纪若山对李默的能力,那是相当的信任。
上一次,李默调动天水的力量,来查云庐市的事情。
这一招,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纪若山后来也了解到,李默在安北也是差点进入纪检战线的人才。
因此,纪若山对他更有好感。
此次联手,纪若山信心比之前还要足。
其实纪若山所需要的材料,李默已经收集了一部分,只不过还没有完全完善而已。
这两天,如果整出动静的话,或许可以借此逼迫整个市委、市府班子,共同发力。
离开纪委办公室时,李默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至少在这条战线上,他找到了盟友。
但这种轻松只持续到晚上九点。
卫香打来电话时,李默刚结束与生态环境局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内河治理的最新进度依然不乐观,施工方抱怨资金不到位,设备老化,工人短缺每一个问题都指向那个无解的结:钱。
“李默,说话方便吗?”
卫香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风声,似乎在室外。
“你说。”
“我打听到一些关于纪若山的事。”
卫香顿了顿,“他调来云庐前,在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工作了八年。而那八年,第三室主要查办的是地方主要领导干部的经济问题。”
李默握紧了手机:“继续。”
“第三室之前的一个案子,涉及能源集团国有资产流失。当时负责该集团改制工作的,是时任副省长的李文龙书记。”
卫香说得很快,“案子后来移交了,但办案组里有纪若山的名字。”
窗外,云庐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海。
李默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纪若山在省纪委第三室工作八年,参与过岳父曾经分管领域的案子,然后调任云庐市纪委书记这会是巧合吗?
“还有”
卫香继续说,“纪若山调来后,市纪委内部进行了一次人事调整。几个老资格的室主任被调离,新提拔的干部里,有两个是他在省纪委的老部下。”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这些信息。”
卫香的声音更加低沉,“李默,你现在的位置很微妙。文龙书记正在学习,如果你在云庐掀起一场反腐风暴,哪怕完全正当,也会被人解读为切割自保,甚至大义灭亲。”
电话挂断后,李默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小时。
卫香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纪若山可能是带着特殊使命来的,而那个使命,或许与正在学习的李文龙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主动向纪若山提供材料,等于亲手将刀子递给可能针对未来岳父的人。
即使纪若山秉公办事,即使查出的问题真实存在,在复杂的政治解读中,这也会变成“自己人打自己人”,进而成为对李文龙不利的旁证。
李默深思,那些被故意养大的环保问题,那些消失的资金,那些注销的空壳公司
如果顺着查下去,会牵出什么人?会牵连到哪个层级?
凌晨一点,李默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份厚厚的材料。
赵东来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箭头都指向明确的关联。
红树林、内河、建筑垃圾这些问题背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责任陷阱。
而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跳进陷阱,撕开网罗,但可能伤及李叔;要么暂时绕开陷阱,先解决表面问题,等待更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