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炼没有直接去钟楼，而是先拐了个弯，去了学生宿舍区。
他知道下午要去见副校长弗拉梅尔，那个以嗜酒如命闻名全校的老家伙。求人办事，尤其是求这种脾气古怪的高人，空着手去显然不明智。
送什么？
答案简直明摆着——酒。
但送什么酒，就有讲究了。太普通的，副校长看不上，说不定还会觉得你瞧不起他。太珍贵稀有的，沈炼一时间也弄不到。他自己对酒没什么研究，宿舍里除了学院食堂提供的廉价啤酒，啥也没有。
不过，他知道谁有。
卡塞尔学院里，论起对奢侈品，尤其是美酒的品味和收藏，有个人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凯撒·加图索。
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学生会的皇帝，向来以品味高雅（且昂贵）着称。他的私人酒柜里，据说藏着不少连校长办公室都未必有的好东西。
沈炼和凯撒不算熟络，但也不算陌生。一起出过任务，在东京也有过交集，属于彼此认可实力、但没多少私交的类型。直接上门要酒，有点唐突，但沈炼觉得，以凯撒的性格，未必会拒绝。
他来到凯撒的宿舍门口——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一间豪华套房。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凯撒本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金色的头发随意散落，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拉丁文诗集。
看到沈炼，他有些意外，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炼？稀客。请进。”
沈炼走进这间与其说是学生宿舍、不如说是小型豪华公寓的房间。装修典雅，摆着不少艺术品和藏书，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木香气。
“有事？”凯撒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则拿起一杯应该是早餐配的红酒，随意地问道。他跟沈炼说话向来直接，不绕弯子。
“嗯，想跟你讨点东西。”沈炼也很直接。
“哦？什么东西？”凯撒来了点兴趣。沈炼这种人，居然会上门讨东西，实在少见。
“酒。”沈炼说，“好酒，越多越好。”
凯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也好这口？我记得你平时不喝酒。”
“不是我喝。”沈炼解释，“是送人。”
“送谁需要这么好的酒，还越多越好？”凯撒有些好奇，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这里确实有些不错的收藏，但好酒需要懂的人来品，牛饮就浪费了。”
沈炼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瞒着，反正下午去钟楼也不是什么绝密。
“送给副校长。”
“噗——”凯撒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赶紧用纸巾擦了擦，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你……你要送酒给守夜人那个老……那位副校长？”
他硬生生把“老混蛋”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尊重点的称呼，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疯了？给那个酒鬼送好酒？那不是把顶级和牛扔给野狗糟蹋吗？
“嗯，有事求他。”沈炼点头。
凯撒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沈炼几眼，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你？有事求副校长？他能帮你什么？帮你修钟表？还是教你如何在一个月内喝光一个酒窖？”
调侃归调侃，凯撒其实很清楚副校长的真实分量。那个整天醉醺醺的老家伙，是连他叔叔弗罗斯特都忌惮几分的存在，是卡塞尔学院真正的底蕴之一。沈炼要求他，所求之事绝对不简单。
“一些……比较偏门的知识。”沈炼含糊地带过，“酒是敲门砖。所以，帮个忙？”
凯撒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他其实挺欣赏沈炼的，实力强大，做事干脆，不像有些人那么虚伪。而且沈炼在东京也算间接帮过学生会。几瓶酒而已，对他加图索大少来说，九牛一毛。
“行吧。”凯撒站起身，走向房间一侧镶嵌在墙里的实木酒柜，“既然是给副校长‘解渴’，那我可得挑点……嗯，够劲的。”
他打开酒柜，里面琳琅满目，各种年份、产地的酒瓶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凯撒挑挑拣拣，拿出了三瓶。
一瓶包装古朴的威士忌，一瓶深红色的葡萄酒，还有一瓶看起来就很烈的透明液体，大概是伏特加或生命之水之类的。
“喏，这些应该够了。”凯撒把三瓶酒放在桌上，“这瓶麦卡伦年份不错，这瓶波尔多是我家的酒庄出的，这瓶……是我从俄罗斯搞来的，据说能当燃料用。副校长应该会喜欢。”
沈炼看了看，三瓶，感觉……有点少。以副校长那惊人的酒量和对酒的“热情”，三瓶恐怕撑不了太久，尤其是求人办事，礼多人不怪。
“能不能……再多点？”沈炼问。
凯撒挑眉：“这三瓶已经是精品了。副校长那家伙，给他喝这些是暴殄天物，他根本品不出来！给他医用酒精兑水说不定他都喝得津津有味！”
“我知道。”沈炼难得地表现出一丝坚持，“但多点总没错。凯撒，算我欠你个人情。”
凯撒看着沈炼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个平时对什么都淡淡的家伙，居然为了几瓶酒这么执着。看来他要找副校长办的事，非常重要。
“你欠我个人情？”凯撒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倒是个不错的交易。不过，沈炼，你能先告诉我，你找那个老酒鬼到底想干什么吗？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连你都搞不定，需要去求他的。”
沈炼沉默了一下。凯撒不是路明非，没那么好糊弄。而且，这件事严格来说也不算特别需要保密，只是不想让校董会知道。
“我想跟他学点东西。”沈炼选择部分坦白，“关于龙族炼金术的，很高深的那种。为了……救一个人。”
“救人？”凯撒眼神动了动，立刻联想到了最近学院里谁最需要“救”，“是……那个叫绘梨衣的日本女孩？”
沈炼没有否认。
凯撒了然。他听说过那个女孩的情况，也知道路明非最近的状态。他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基本情报还是掌握的。
“原来如此。”凯撒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重新走向酒柜，这次动作干脆了许多，又拿出了四五瓶不同种类的烈酒，啤的白的红的都有，用个袋子一股脑装起来，递给沈炼。
“拿着吧。不够我这儿还有库存。”凯撒的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就当是……为了路明非那小子。他毕竟是我学生会的人，这次……算他运气好。”
这话说的别扭，但沈炼听懂了。凯撒有自己的骄傲，但他不吝于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展现义气。
“谢谢。”沈炼接过沉甸甸的酒袋，认真道谢。
“不用谢我，记得你欠我个人情就行。”凯撒摆摆手，重新拿起他的诗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送出了几瓶矿泉水，“祝你好运。副校长那关，可不好过。”
沈炼提着酒，离开了凯撒的宿舍。
看着他的背影，凯撒抿了一口红酒，低声自语：“炼金术……救人……有意思。这个沈炼，总能做出点出人意料的事。”
那位传说中脾气古怪的副校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