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拿着那两小管备份血样回到钟楼时，副校长弗拉梅尔正对着一堆复杂的炼金仪器皱眉，嘴里骂骂咧咧，手边放着一瓶已经见底的廉价威士忌——看来凯撒送的那些好酒已经被他“珍藏”起来了。
“回来了？”副校长头也不抬，“听说那帮苍蝇去采血了？你没把那几个专员拆了？”
“让他们采了。”沈炼走到工作台前，将两个小玻璃管放在一个特制的分析托盘上，“备份在这里，您看看。”
“嗯？”副校长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小子转性了？这么好说话？”
“血样没问题。”沈炼平静地说，“绘梨衣和源稚生都经过我的处理，体内侵蚀性的龙血基本清除，现在的血液以他们自身生成的为主。最多就是血统强度高一些，对校董会来说，有价值，但没到非要不可、或者极度危险的程度。”
“是吗？”副校长来了兴趣，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凑到分析仪器前，熟练地将两小管血液样本分别导入两个不同的分析槽。仪器发出低鸣，符文流转。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沈炼走到一旁，拿起自己之前看到一半的古代炼金阵图解继续研究。
几分钟后，副校长“啧”了一声。
“你小子……处理得确实干净。”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这女娃的血，侵蚀性因子比正常情况低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龙血活性和稳定性都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区间，虽然比普通混血种还是危险得多，但已经算不上‘行走的炸弹’了。源家小子那边更彻底，几乎就是个强化版的‘皇’，稳定得很。”
他顿了顿，指着绘梨衣血样数据中几个微微波动的参数：“不过……还是有点小瑕疵。你处理的时间有点久了？或者她自身的造血功能开始有点‘记忆性’复发的苗头？看这几个指标的轻微上翘……虽然短期内没问题，但长期来看，可能还是会慢慢积累。”
沈炼放下手中的图解，走过来看了看数据。轮回眼的洞察力让他能直观地理解那些波动的含义。确实，距离他在红井为绘梨衣紧急换血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她那被“设定”好的造血系统，似乎又开始有了一丝制造“旧版本”血液的倾向。
虽然极其微弱，进程缓慢，但确实存在。
而源稚生的血液数据则几乎完美，他本身的皇血就是稳定的。
“问题不大，但需要修正。”沈炼点了点头，承认了副校长的判断。
“你打算怎么修正？再去给她换次血？”副校长挑眉，“频繁换血可不是好事，尤其是对她那种体质。”
“不需要。”沈炼摇头，心中已经有了方案，“有更合适的‘模板’。”
“模板？”
“上杉越。”沈炼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皇血是天然的，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干预和污染，纯粹而强大，稳定性极高。用他的血作为‘标准参照’和‘中和剂’，结合炼金术，应该能更温和、更彻底地修正绘梨衣造血系统的偏差，甚至可能帮她建立一个更健康的‘新模板’。”
副校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思路可行。那个老家伙的血……确实是个好样本。不过，他会给吗？”
“他会。”沈炼很肯定。为了他的孩子们，上杉越不会吝啬一点血液。
“那行，你去弄血。正好，我这儿有几个关于血统引导和‘印记覆盖’的古炼金阵需要完善，弄来了我们一起研究。”副校长摆摆手，又钻回他的仪器堆里去了。
沈炼没有耽搁，离开钟楼，再次前往医疗中心。
他直接找到了上杉越的病房。这老家伙正在看一本皱巴巴的《pyboy》，旁边放着吃剩的炸鸡盒，精神好得完全不像个刚经历过大战的病人。
看到沈炼进来，上杉越立刻把杂志塞到枕头底下，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在沉思。
“有事？”上杉越问，眼神有点飘忽。
“需要一点你的血。”沈炼开门见山。
“我的血？”上杉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怎么？终于发现老头子我的血才是宝贝了？要多少？管够！只要能让那三个小鬼好过点，抽一桶都行！”
这老家伙虽然不着调，但涉及到子女，态度毫不犹豫。
沈炼拿出一个特制的小型采血容器：“不用多，这些就行。”
上杉越二话不说，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布满旧伤疤痕的手臂，豪爽道：“来！抽！”
采血过程很快。看着那鲜红中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流入容器，上杉越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小子，绘梨衣她……真的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
“我会尽力。”沈炼收起采血容器，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语气笃定。
上杉越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拜托了。”
拿到上杉越纯净的皇血样本后，沈炼没有立刻回钟楼。
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校董会那些专员采集走的血样，此刻应该已经送到了各大家族在学院内部或附近的秘密实验室，开始进行分析了。
虽然如他所说，那些血样问题不大，但为了杜绝一切可能的后患，尤其是避免有人从那些“轻微波动”的数据中看出端倪，或者用这些血样进行某些危险的尝试，最好还是……换掉。
沈炼的身影悄然融入学院傍晚的阴影中。轮回眼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结合他从诺玛那里（通过一点点“友好协商”获得的部分权限）获取的有限信息，迅速锁定了几个最有可能存放血样的地点——贝奥武夫家族在装备部地下三层的专属分析室，以及加图索家在学院外围一处伪装成环保科技公司的据点。
他选择了先去装备部地下。那里更近，守卫也更“学院化”。
潜入对于现在的沈炼来说，简单得如同散步。轮回眼的幻术能力让他经过的所有摄像头都短暂地“失明”，守卫人员则在他经过时莫名感到一阵恍惚，仿佛打了个盹。
来到那间标注着贝奥武夫家徽的厚重金属门前，门上是复杂的生物识别和密码锁。
沈炼伸出手，掌心按在识别区。轮回眼的瞳力微微流转，模拟出之前他观察到的一名贝奥武夫家高级研究员的生物特征。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第一道锁解开。
接着，他的手指在密码盘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实则轮回眼的洞察力已经“看”穿了按键上极其细微的、前一位使用者留下的油脂和磨损痕迹，结合逻辑推演，瞬间破解了六位密码。
第二道锁解开。
金属门无声滑开。
房间内是标准的顶级实验室配置，冷光照明，各种精密仪器安静运转。中央的分析台上，一个低温保存箱正亮着幽幽蓝光，里面正是下午从绘梨衣和源稚生身上采集的血液样本试管，旁边还连接着数据线，似乎分析刚刚开始不久。
实验室里有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看着主控屏幕上的初步数据流，低声交谈。
“龙血浓度确实惊人……但稳定性比预想的好很多。”
“侵蚀性指标……很低？这不太符合‘人造皇’的预期……”
“需要更深入的分析……”
就在这时。
沈炼的双眼之中，紫色的波纹无声流转。
但这一次，在sss级龙铠血统和六道之力的加持下，时间零的效果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放慢了上百倍，甚至更多！
在那两名研究员的感知中，或许只感到了一丝微风拂过，视线模糊了零点零一秒。
但在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零”领域内，沈炼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低温保存箱旁，打开箱盖，取出那两管血样。同时，他左手早已准备好的、装着从上杉越血液中临时分离提纯出的“仿制绘梨衣\/源稚生特征血样”经过副校长简单炼金处理，足以骗过常规检测的试管，精准地放入原来的位置。盖好箱盖。
整个过程，在现实时间中，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
他甚至有时间扫了一眼主控屏幕上正在滚动的数据，确认替换的血样在参数上不会引起即时警报。
然后，他身影一闪，已经退到门边。
时间零的效果解除。
两名研究员眨了眨眼，其中一人揉了揉眉心：“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错觉吧。可能是仪器光。”另一人没在意，继续看向屏幕，“数据流正常，继续分析。”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那被忽略的瞬间，他们视若珍宝的“超级混血种”原始血样，已经被调包成了经过“无害化处理”的版本。
沈炼如法炮制，又去了加图索家那个外围据点。那里的安防更严密，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幻术面前，形同虚设。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完全黑透。
沈炼站在学院一座钟楼的尖顶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手中拿着那两管真正的原始血样（绘梨衣和源稚生的），以及上杉越的血液样本。
接下来，就是和副校长一起，利用这些最纯净的“材料”，结合高阶炼金术，为绘梨衣量身打造一个彻底的解决方案了。
至于校董会那边，就让他们对着那些“略有价值但不过如此”的仿制血样去研究、去争论吧。
沈炼的身影从钟楼顶消失，如同融入夜色。
学院依旧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极少数敏锐的人，比如正在校长室品酒的昂热，忽然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动作真快啊……”他低声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