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兽玉的白光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光芒散去，露出了被彻底改造过的战场。
冰窖下层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球形空洞，边缘的岩壁被高温烧灼成玻璃态的结晶，地面沉降了至少十米。空洞中央，奥丁半跪在那里。
它的样子很惨。
那身暗蓝色风衣彻底消失，露出下面遍布裂痕的身躯。左臂齐肩而断，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能直接看到后面结晶化的岩壁。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像一尊被打碎又重新粘起来的瓷器。
但它还活着。
而且，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芽从断臂处长出，胸腔的窟窿边缘向内收缩，脸上的裂纹逐渐弥合。白王残骸带来的生命力，加上芬里厄的龙血精华，让它的恢复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沈炼站在空洞边缘，喘着粗气。尾兽玉消耗了他近三成的查克拉，但效果显着——奥丁的“神国”领域被彻底摧毁，两种龙王权柄的融合也被强行打断。
但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奥丁的核心没有受损。那些外伤看起来很吓人，但对龙王来说只是皮肉伤。只要核心还在，它就能无限再生。
需要一把能真正杀死它的武器。
“路明非！”沈炼头也不回地喊道。
空洞上方的破口处，路明非探出头来：“沈哥！”
“去钟楼，我的工作台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七把刀，全拿来！”沈炼语速很快，“蜘蛛切和童子切对付不了它了，需要七宗罪！”
“七宗罪？”路明非一愣。
“快去！”
路明非转身就跑。
空洞中央，奥丁站了起来。新生的左臂还略显纤细，但已经完整。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愈合的胸口，又抬头看向沈炼。
“很疼。”它说，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质感，“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沈炼没接话。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十尾人柱力的查克拉在经脉中奔涌，sss级龙血血统同时被激活。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那不是龙鳞，是更高级的、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铠甲纹路。
龙凯形态，开启。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轮回写轮眼，九颗勾玉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周身开始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高度浓缩的查克拉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
奥丁感觉到了威胁。它不再等待伤势完全恢复，双手同时抬起。
左手幽蓝，右手银白。
两种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无数细密的光针，像暴雨一样射向沈炼。每一根光针都蕴含着规则之力，能够穿透大多数防御。
沈炼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黑色漩涡。
光针射入漩涡，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被挡下，是被吸收、分解、转化成了沈炼的查克拉。
奥丁皱眉。它改变了策略，不再远程攻击，而是直接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快得在身后拖出了一串残影。融合双王权柄后，它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即使不使用空间能力，纯粹的速度也远超人类极限。
但沈炼更快。
在奥丁冲到面前五米时，沈炼发动了言灵·时间零。
不是昂热那种需要间歇的时间零，是经过查克拉强化、能够持续维持的完全版时间零。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奥丁的动作变成了逐帧播放的慢镜头。
沈炼侧身，让过奥丁直刺而来的右手——那五根手指已经变成了尖锐的骨刃。同时他的左手成刀，斩向奥丁的脖颈。
奥丁在关键时刻察觉到了危险。它强行扭动身体，骨刃改刺为扫，划向沈炼的腰腹。
沈炼用右手格挡，暗金色的龙凯与骨刃碰撞，爆出一串火星。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前冲，再次碰撞。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拳头对拳头，手刀对骨刃，膝撞对肘击。两人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只能听到密集的碰撞声在空洞中回荡，像无数金属构件在高速撞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气浪。空洞边缘的结晶岩壁被震得不断剥落，上方的冰窖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昂热站在空洞上方的破口处，死死盯着下面的战斗。他的时间零已经无法介入这种级别的对决——沈炼和奥丁的速度都超过了时间零的加速上限。他只能看，只能等。
战斗持续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两人分开。
沈炼的龙凯上多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肩有一处穿透伤，血正在渗出，但伤口在快速愈合。奥丁更惨一些，新生的左臂再次断裂，胸口又多了三个血洞，脸上的裂纹再次出现。
但两人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奥丁深深吸了一口气。它残缺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鳞片，背后那两个鼓包破裂，伸展出一对残缺的、布满骨刺的龙翼。它正在强行进入龙化状态——虽然不完整，但力量会再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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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双手结印。
不是忍术印，是某种更古老的、与龙文有关的印式。随着结印，他周身的金色光晕开始收缩、凝聚，在体表形成一套完整的、有着复杂纹路的暗金色铠甲。
完全体龙凯。
他脚下一踏，地面炸开，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奥丁。这一次他不靠技巧，不靠速度，纯粹的力量碾压。
奥丁也完成了龙化。它扇动残缺的龙翼，迎面撞来。
两人在空中相撞。
轰！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上方的冰窖结构终于撑不住了，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向下坍塌。昂热不得不后退，避开落下的碎石。
烟尘中，沈炼和奥丁的身影在快速闪烁、碰撞、分开、再碰撞。
沈炼用上了所有手段。
神罗天征弹开奥丁的爪击，万象天引将它拉近，然后一记重拳砸在它脸上。奥丁用空间折叠躲过致命一击，昆古尼尔突然出现在手中——它不知何时找回了那支枪——一枪刺向沈炼后心。
沈炼发动飞雷神，瞬间出现在奥丁身后，一脚踢在它背上。奥丁前扑，在空中转身，昆古尼尔脱手飞出，化作幽蓝流光追踪沈炼。
沈炼再次飞雷神躲开，出现在奥丁侧面，双手按在它肩膀上。
饿鬼道，全力发动。
奥丁体内的力量开始疯狂流失。它嘶吼，龙翼拍向沈炼，骨刺扎穿了龙凯，刺入沈炼的肋骨。但沈炼不松手，继续吸收。
奥丁用额头狠狠撞向沈炼的面门。沈炼后仰，但双手依然按着。两人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又翻滚着撞进岩壁。
岩壁炸开，两人从另一侧冲出。沈炼终于松手，因为奥丁用仅存的右手刺穿了他的腹部。他咳出一口血，但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奥丁的太阳穴上。
奥丁的头颅变形，眼珠差点爆出来。它松开手，踉跄后退。
沈炼拔出腹部的骨刺，伤口在龙凯的作用下快速愈合。他喘息着，看着同样在喘息的奥丁。
两人的恢复能力都在发挥作用。沈炼腹部的伤口已经止血，奥丁变形的头颅也在缓缓恢复正常。但消耗是实打实的——沈炼的查克拉还剩四成左右，奥丁的气息也明显衰弱了。
“你杀不死我。”奥丁嘶哑地说，它的声音因为头颅变形而变得怪异，“我有双王权柄，有无限的生命力。你呢？你的力量还能撑多久？”
沈炼没说话。他确实感觉到了压力。奥丁的恢复能力太变态了，除非一击彻底摧毁它的核心，否则打多久都是消耗战。
而消耗战，对他不利。
就在这时，空洞上方传来路明非的声音：“沈哥！拿到了！”
沈炼抬头，看到路明非抱着一个长长的黑色金属箱，站在破口边缘。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炼金符文，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七宗罪。
诺顿打造的、专门用来屠龙的炼金刀剑。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看向奥丁，奥丁也看向了那个箱子，异色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忌惮。
“现在，”沈炼说，“该结束了。”
他再次冲向奥丁。
这一次，不再是缠斗。他的目标是拖延时间，等路明非把箱子送下来。
奥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它不再和沈炼硬拼，而是开始游走、闪避，同时试图突破沈炼的拦截，去攻击上方的路明非。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沈炼用飞雷神不断瞬移，挡住奥丁的每一次突进。奥丁用空间折叠绕过拦截，昆古尼尔不断射向路明非。路明非抱着箱子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昂热在这时出手了。
他虽然重伤，但时间零还能用。在奥丁又一次突破沈炼拦截、昆古尼尔即将命中路明非的瞬间，昂热发动了时间零。
世界慢了下来。
他冲到路明非身前，用折刀格开了昆古尼尔。虽然再次被震得吐血，但路明非安全了。
“快下去！”昂热吼道。
路明非咬牙，抱着箱子从破口跳下。沈炼接住他，同时一脚踹飞追来的奥丁。
箱子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沈炼打开箱盖。
七把刀剑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同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贪婪、嫉妒、暴怒、懒惰、饕餮、色欲、傲慢。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沈炼伸手，握住了其中最沉重的那一把——暴怒，一柄门板般的巨剑。
剑身入手，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