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炼的决定还没做出来，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一个紧急通讯。来自卡塞尔学院，但发信人不是昂热，不是副校长，甚至不是施耐德——是芬格尔。
通讯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学院出事，速回。”
沈炼立刻拨回去，但通讯无法接通。他又尝试联系副校长，同样不通。施耐德、诺玛、甚至芬格尔的号码都试了一遍，全部失联。
不对劲。
“出事了？”路明非走过来，看到沈炼的脸色，心里一沉。
“可能。”沈炼收起通讯器，“芬格尔发来消息，说学院出事，让我速回。但之后联系不上任何人。”
路麟城和乔薇尼也围了过来。路麟城皱眉：“会不会是通讯故障？西伯利亚这边信号本来就不稳定。”
“楚子航不会用‘出事’这种词。”沈炼说，“除非情况真的很严重。”
他看向路明非：“你和绘梨衣留在这里，保护好你父母。我去学院看看。”
“我也去！”路明非立刻说。
“不行。”沈炼摇头，“情况不明，你不能冒险。而且这里也需要人守着——万一学院的事和零号有关呢？”
路明非咬了咬嘴唇，没再坚持。他知道沈炼说得对，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研究所这边就危险了。
沈炼又转向路麟城和乔薇尼：“我离开期间，你们加强戒备。零号那边……暂时别碰，等我回来再说。”
两人点头。
沈炼没再耽搁。他走到楚子航身边，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飞雷神印记。
“你先回学院。”沈炼说，“到了之后立刻联系我。我会用飞雷神过去。”
楚子航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小心。”
沈炼转身离开研究所。他没有直接用飞雷神传送——需要楚子航先到学院，他才能通过印记过去。
西伯利亚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沈炼站在雪地里，看着楚子航乘坐的雪地摩托消失在雪原尽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等了一天。
一天后，楚子航的通讯来了。不是语音，是一段加密文字信息：
“学院被控制了。秘党的人趁校长重伤，副校长不在，强行接管了学院。校长被软禁，芬格尔重伤被俘，施耐德教授失踪。他们指名要你去西伯利亚北部的a-7无人区，否则就……”
信息在这里断了。
沈炼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秘党。那个隐藏在混血种世界背后的古老组织，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们一定是得到了奥丁死亡的消息，知道学院现在战力空虚，所以才选在这个时机发难。
至于为什么指名要他……要么是为了他身上的秘密，要么是为了零号，要么两者都有。
他拨通楚子航的号码，这次接通了。
“楚子航，”沈炼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被发现了。”楚子航的声音很低，背景里有杂音，像是在移动中，“刚刚潜入学院就被发现了，现在躲在地下管道里。他们人很多，而且装备精良，不是普通的混血种。”
“昂热校长呢？”
“被单独关押在钟楼顶层，有重兵把守。芬格尔在医疗部，伤势很重，但还有生命体征。施耐德教授……没找到。”
沈炼沉默了几秒：“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我去a-7无人区？”
“说了。”楚子航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如果你不去，每过一小时杀一个人。先从芬格尔开始，然后是医疗部的其他伤员，最后是校长。”
“他们敢？”
“他们敢。”楚子航说，“领头的是校董会的人，叫贝奥武夫。你见过他，在校长病房里。”
沈炼想起来了。那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校董会的代表。
“贝奥武夫……”沈炼喃喃道。
“沈炼，你不能去。”楚子航说，“那明显是陷阱。a-7无人区地形复杂，而且靠近北极圈，一旦进去就很难出来。他们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知道。”沈炼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去，他们会真的杀人。”沈炼说得很平静，“而且，我也想看看，秘党到底想干什么。”
楚子航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学院。”沈炼说，“我需要你在那里做内应。等我解决了a-7那边的事，会立刻传送到你身边，到时候里应外合，把学院夺回来。”
“……好。”楚子航没再坚持，“你小心。”
“你也是。”
通讯结束。
沈炼收起通讯器，看着北方。a-7无人区，西伯利亚北部靠近北冰洋的一片区域，常年被冰雪覆盖，气温能降到零下六十度，连北极熊都很少去那种地方。
秘党选了那里，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沈炼的飞雷神印记，已经留在了楚子航身上。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传送回学院。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a-7看看。
沈炼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飞雷神不能直接传送到没去过的地方，但可以进行连续跳跃。他先传送到昨天和奥丁战斗的那个冰洞——那里离a-7已经不远了。
空间扭曲，撕裂，重组。
冰洞还是老样子，洞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地上有战斗留下的痕迹。沈炼没停留，再次结印，根据地图坐标估算位置，进行第二次跳跃。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片雪原上。
风比之前更大了，卷起地上的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不到十米，气温低得连呼吸都会在嘴边结成冰晶。远处有冰山的轮廓，但很模糊，像蒙了一层纱。
这里就是a-7无人区。
沈炼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影，也没看到建筑。只有一片死寂的白色。
通讯器响了。
是个未知号码。
沈炼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冷硬，不带感情。
“沈炼先生，欢迎来到a-7。请往东北方向走三公里，你会看到一个冰谷。我们在那里等你。”
“贝奥武夫？”沈炼问。
“是我。”对方说，“另外，提醒你一下。不要试图用空间能力逃跑。这片区域已经被布下了炼金矩阵，空间传送会被干扰，强行使用的话，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你们想干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贝奥武夫说，“记住，只有你一个人。如果发现还有别人，交易立刻取消，学院那边……会死很多人。”
通讯断了。
沈炼收起通讯器，看向东北方向。
三公里。在暴风雪中走三公里，对普通人来说是找死，但对沈炼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知道，这三公里不会平静。
秘党既然布下了陷阱，就一定会在这段路上设置障碍。
不过没关系。
他来了。
该紧张的，应该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