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美，汉高家族的私人庄园。
会议厅里坐满了人。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兴奋的，有恐惧的。他们都是秘党的核心成员，或者说是核心成员的子嗣、门徒、得力干将。
汉高站在主位前，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冷。贝奥武夫站在他旁边，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握着一份文件。
“情况就是这样。”汉高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在西伯利亚发现利维坦的踪迹，它受了重伤，现在躲在北冰洋深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猎杀一头活着的初代种。”
下面一阵骚动。
“利维坦？海洋与水之王？”一个年轻人站起来，眼睛发亮，“真的假的？”
“真的。”贝奥武夫说，“我们的情报很可靠。利维坦在几十年前和另一头龙王战斗时受了重伤，一直在沉睡恢复。现在它的状态很虚弱，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那还等什么！”另一个年轻人拍桌子，“召集人手，出发啊！杀了利维坦，我们就是历史上第一个猎杀海洋与水之王的团队！”
兴奋的情绪在年轻人中蔓延。他们大多是家族的新生代，血统不错，受过训练，但没真正见过龙王。他们只从课本和故事里听说过龙族的可怕，以为那只是夸大其词。现在有机会亲手屠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梦想成真。
但坐在后排的一些老家伙没那么乐观。
“汉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利维坦就算受伤，也是初代种。我们这些人，够吗？”
“够了。”汉高说，“我已经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炼金武器、潜艇、深水炸弹……只要能想到的装备，都带上了。而且利维坦确实很虚弱，这是我们的线人用命换来的情报。”
“线人是谁？”
“你不必知道。”汉高冷冷地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次行动必须成功。谁要是不去，或者拖后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老人沉默了。他看了看汉高，又看了看贝奥武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汉高和贝奥武夫都是老狐狸，平时做事谨慎，这次怎么这么急？而且两人都受了伤，说是探查时被利维坦的护卫伤到的——可利维坦的护卫能伤到他们两个s级？
但他不敢问。汉高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要杀人。
“我加入。”老人最终说。
“很好。”汉高点头，“其他人呢？有谁不想去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或者说，有人想，但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贝奥武夫说，“明天早上集合，坐专机去挪威，从那里换乘潜艇进入北冰洋。预计三天后到达目标海域。记住，这是绝密行动，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
会议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汉高和贝奥武夫留在会议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座位。
“你觉得能成吗？”贝奥武夫问。
“必须成。”汉高说，“不然我们都得死。”
“那些老家伙……可能会怀疑。”
“怀疑就怀疑吧。”汉高摸了摸胸口，那里有咒印符留下的隐痛，“反正他们没得选。”
确实没得选。
当晚，庄园里发生了两起“意外”。一个老人洗澡时滑倒，摔断了脖子。另一个在书房看书时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两人都是白天会议上表现犹豫的人。
消息传开，再没人敢说不去。
第二天早上，队伍集合。一共五十七人，其中三十个是年轻人，兴奋得摩拳擦掌。另外二十七个是老家伙，脸色沉重，但不敢多说。
汉高扫了一眼队伍，点头：“出发。”
他们登上专机，飞往挪威。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
沈炼站在医疗部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昂热。校长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还是很虚弱。脊椎的伤需要时间，就算混血种恢复力强，也得躺几个月。
“他们出发了。”芬格尔坐在旁边的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但精神还不错，“汉高带了五十七个人，全是秘党的精锐。装备很全，看样子是打算玩真的。”
“让他们玩吧。”沈炼说，“利维坦没那么好杀。”
“你真觉得他们能成？”
“一成把握都没有。”沈炼说，“但总得有人去试试。”
芬格尔咧嘴笑了：“那我跟过去看看？”
沈炼转头看他：“你伤成这样，能跟？”
“腿断了而已，脑子又没坏。”芬格尔说，“而且我在秘党那边有几个‘朋友’，可以搭个顺风车。顺便监视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炼没反对。他知道芬格尔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整天喊着“废柴”的家伙，其实比谁都精明。
“注意安全。”沈炼说，“别死了。”
“放心，我命硬着呢。”芬格尔操控轮椅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校长这边……”
“有我。”沈炼说。
芬格尔点点头，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炼和昂热。
“校长，”沈炼走到床边，“您觉得我做得对吗？”
昂热睁开眼睛，看着他，缓缓说：“你给他们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逼他们去送死。这不像你的风格。”
“那我的风格是什么？”
“直接杀了。”昂热说，“干净利落。”
沈炼笑了：“校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杀人魔，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而且……他们还有用。”
“什么用？”
“试探利维坦的虚实。”沈炼说，“我对海洋与水之王了解不多，正好让秘党去探探路。如果他们运气好，真能伤到利维坦，那我们以后对付它就容易多了。如果他们运气不好……”
他没说完。
但昂热明白了。
“所以你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算是吧。”沈炼承认，“但这也是他们自找的。如果他们不对学院动手，不想着统治世界，也不会有今天。”
昂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心点，沈炼。权力这种东西，会腐蚀人心。你现在掌握着能决定他人生死的力量，时间长了，可能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沈炼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他离开病房，走到走廊里。窗外阳光很好，学生们在操场上活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至少在表面上。
楚子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炼，”他说，“路明非那边来消息了。他说零号最近很安静，没什么异常。但他父母……好像在研究怎么分离零号和路明非之间的联系。”
“让他们研究吧。”沈炼说，“但告诉他们，在我回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好。”楚子航顿了顿，“北极那边……真的不用我们去看看吗？”
“不用。”沈炼说，“芬格尔去了，他会盯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什么？”
“等秘党的消息，等利维坦的反应，等……”沈炼看向北方，“等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楚子航没再问。
两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学院。
远处，钟楼的指针缓缓转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北冰洋深处，一艘潜艇正悄无声息地驶向目标海域。
潜艇里，汉高盯着雷达屏幕，贝奥武夫检查着武器，年轻人们兴奋地讨论着怎么屠龙，老家伙们忧心忡忡地祈祷着。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重伤的龙王，而是一场注定的死亡之旅。
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