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眼前这两个看似真实、但又无法相互看见的张楚红,刘柯感到十分困惑和迷茫。
他实在难以分辨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们真的看不见对方吗?”
然而,让刘柯始料未及的是,两个张楚红竟然不约而同地认为他已经疯了。
在她们各自的视角里,此时此刻的场地上分明仅有他们二人而已,压根儿不存在任何其他身影。
刘柯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这两个张楚红皆是我因产生幻觉而通过以幻化真凭空捏造出来的不成?”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立刻遭到了他自身理智的强烈反驳——要知道,施展“以幻化真”需要满足特定条件,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施术者必须处于癫狂失常的精神状况之下。
可反观如今的刘柯,头脑异常清晰冷静,与所谓的“疯癫”毫不沾边啊!
再者说,如果真如他所猜测那般使用了此等法门,那么理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应当是陈锦绣而非张楚红呀……
越想越觉得事情扑朔迷离、匪夷所思,刘柯不禁眉头紧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坚定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事已至此,若继续这般纠缠下去,恐怕自己迟早会被逼疯。
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放手一搏吧!至于这两个张楚红到底孰真孰假,亦或是两者皆为虚妄之物,此刻已无暇顾及太多,唯有动手一试方能水落石出!
刘柯全身出现暗红色气浪,他顺势打出一个紫色印记,印记之中走出一个刘柯的分身。
两个刘柯持双戟砍向两个张楚红,两个张楚红见刘柯发疯立即用流星锤回击。
双戟与流星锤激烈碰撞,火星四溅。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螳螂飞和红豆飞了过来。
螳螂用双刃挡住刘柯的戟,红豆用喙啄向分身,分身破碎。
看着红豆与螳螂,刘柯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此刻的他已然无法分辨究竟哪些是虚幻的幻觉、哪些又是真实存在之物。他实在难以判断出眼前这两个身影到底是活生生的动物还是仅仅只是幻觉而已。
就在这时,那只螳螂突然开口说话道:“刘柯,快快将手中的兵器放下吧,我和蠢鸡都是真的!”
然而面对如此话语,刘柯却并未轻易相信,只见其眼中噙满泪水,满脸尽是绝望之色,声音哽咽着回应道:“不……我分不清啊!我根本就弄不清楚你们俩究竟孰真孰伪呀!”
此时此刻,刘柯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因为自打踏入眭云镇以来,他整个人都变得极为怪异反常,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至今仍深陷于某种诡异莫测的幻境当中。
紧接着,刘柯双手紧握的那双戟凭空消失不见踪影,随后他用手捂住头部,双膝跪地,放声大哭起来,并朝着螳螂嘶声怒吼道:“螳螂啊!无论你到底是真是假,但毕竟跟随着我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啦!所以今天我恳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吧!与其继续承受这般痛苦折磨,倒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些!拜托你了,快动手杀掉我吧!”
“刘柯,你不能死!”
“什么不能?”
“若你就此殒命,那么你的亲人们便会死,绝无生路可言咯!”
“你说什么?”
“你猜为什么待遇那么好,权利那么大,可偏偏就是没有那么多人愿意成为,因为就是一个赌上九族的职位。”
“你这个该死的幻觉在胡说什么?!”
“大部分邪魔怪有食亲特性,如果你在与邪魔怪的战斗中死了,邪魔怪会认定你的血脉有潜在威胁,它们会根据你的气息杀掉你的亲人,朝廷为了不让恶劣事态扩大,会在邪魔怪之前杀光你的亲人。”
“为什么不让人保护!”
“比起杀邪魔怪,杀人要简单的多。”
“能当的有四种人,一种是家里有大义的人,一种是家里足够强的人,这种人家朝廷不会杀掉还会给予帮助,一种是家里没人的孤儿,还有一种就是不知真相的蠢人,你显然是第四种。”
“我……我对付的是邪灾,而且我……我是自杀。”
“自杀属于退出,终身不得退出,你要是自杀了你的家人就得成苦役,至于邪灾嘛和其他的诡异事件嘛,通通算邪魔怪,朝廷不用发抚恤金,还可以将这家人生前敛的财皆数收入国库,何乐而不为呢,只不过这几年少了,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也少了,不过不能成为的话还是传了下来。”
“该死的幻觉!”
只见刘柯猛地抽出刺入肩头的刀,顺势挥刀朝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巨型螳螂狠狠劈去!
螳螂却迅速舞动着锋利无比的前臂刀刃予以回击,试图抵挡住刘柯凌厉的攻势。
刹那间,寒光四射,火星四溅!刘柯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般劈落,但令人惊讶的是,螳螂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抬起其中一条粗壮有力的前臂,稳稳地接住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还未等刘柯反应过来,螳螂的另一条前臂悄无声息地横斩而来,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腰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螳螂猛然发力一拽,其前臂上尖锐细密的锯齿瞬间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硬生生从刘柯身上撕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霎时间,猩红的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淌而出……
面对如此剧痛难忍的伤势,刘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施展出自身所拥有的强大再生能力,企图令受损的身体组织尽快恢复原状。
可是事与愿违,尽管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澎湃汹涌的生命力,那块被撕裂开的伤口依然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原来,螳螂早已暗中将一股阴之力灌注到自己的前臂之中,从而成功抑制住了刘柯那原本无往不利的生长修复能力。
此时此刻,螳螂似乎看穿了刘柯内心的痛苦挣扎,它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破口大骂道:“刘柯啊刘柯,想不到曾经那个敢于直面生死、勇斗节气的英雄好汉如今也变得如此懦弱无能!你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只会一味地逃避残酷无情的现实罢了!”
听到这番冷言冷语,刘柯气得浑身发抖,怒发冲冠。但他强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好啊!既然你觉得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那么请你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才叫做‘现实’?时至今日,我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周围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觉而已!你倒是说说看,在此种境地之下,叫我如何自处?难道要我像个丧心病狂的疯子那样四处胡乱杀戮吗?我现在都不敢确定你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