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搜寻无果的日子里,池墨阳日渐憔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几乎踏遍了三界的每一寸土地,问遍了每一个可能见过墨念的生灵,却始终得不到半点线索。
就在他近乎绝望,指尖摩挲着妹妹留下的半块奶茶糖纸时,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忽略的地方——
深渊,那是墨念的根,是她最初的归宿,也是她最无助时可能会躲去的地方。
没有片刻迟疑,池墨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孤身一人闯入了那片沉寂万年的深渊。
深渊之内,黑暗浓稠如墨,刺骨的寒气顺着毛孔钻进骨髓,与记忆中妹妹温暖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刚踏入深渊腹地,两道蜷缩在乱石堆旁的小小身影就映入眼帘——正是当年被他打回原型、罚在深渊看守的相柳和穷奇。
如今的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戾,只剩巴掌大小,浑身的毛发乱糟糟的,见到池墨阳的瞬间,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我妹妹呢?”
池墨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翻涌,让整个深渊都微微震颤,“你们看到魔主了么?
如实交代,若敢隐瞒,今日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相柳和穷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它们连连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见池墨阳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手掌已经凝聚起耀眼的灵力,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小爪子指向深渊最深处的一个隐蔽洞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在、在那边!魔主大人回来后就进了那个洞穴,布了禁制,再也没出来过!”
池墨阳立刻收了灵力,快步朝着洞穴走去。
刚靠近洞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波动就扑面而来——那是墨念的气息,却比以往更加强横凛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显然是她为了逃避现实,强行觉醒了沉睡的魔主之力。
他推开厚重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揪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洞穴中央,一具冰棺静静悬浮,棺内的池墨念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黑色的禁制,那是用纯粹的魔主之力布下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也隔绝了所有可能的伤害。
自己悉心守护、拼尽全力想让她远离黑暗的妹妹,最终还是为了逃避这满是算计的世界,重新退回了深渊,甚至不惜觉醒魔主之力封闭自己。
“墨念……我的傻妹妹……”池墨阳一步步走上前,声音哽咽,伸出的手在靠近禁制时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禁制内妹妹微弱的神魂波动,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他不敢贸然打破禁制,怕惊扰了她,更怕再次伤害到她破碎的心。
深吸一口气,池墨阳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冰棺,缓缓将其收入自己的随身空间——那里灵力温和纯净,能暂时护住她的神魂,不让魔主之力继续失控。
离开深渊后,池墨阳第一时间找到了凤晓语和龙炎。
他将冰棺从空间中取出,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
“凤晓语上神,我知道你的本命空间最为纯净安稳,灵气充沛,能否让墨念在你的空间中沉睡?我不敢打扰她,只愿她能在无纷扰的环境中慢慢平复。”
凤晓语看着冰棺中脸色苍白的池墨念,眼中满是惋惜与心疼,她轻轻点头:
“你放心,我的本命空间能护住她的神魂,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我会好好照看她,等她愿意醒来的那天。”
龙炎在一旁沉默颔首,周身冰冷的气息柔和了几分,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冰棺被缓缓送入凤晓语的本命空间,池墨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岁月在三界刻下了无数痕迹,唯有凤晓语本命空间中的冰棺,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池墨念和云萧的两个孩子——云俊和云蝶,早已从懵懂孩童长成了挺拔俊秀的青年与温婉灵动的少女。
他们继承了母亲的聪慧与父亲的沉稳,也渐渐从池墨阳和各族长老的口中,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所以,母亲当年的离开,全是因为父亲……因为一场算计好的婚姻?”
云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直记得小时候,母亲会笑着给自己和妹妹泡三分糖少冰的奶茶,会温柔地给他们讲通商街的趣事,那样温暖的母亲,竟承受了如此深重的伤害。
云蝶的眼眶泛红,她轻轻摇头:
“可这些年,父亲他……”
她见过父亲整日守在母亲当年最爱的奶茶摊前,点一杯永远喝不完的三分糖少冰珍珠奶茶;见过父亲对着母亲的旧物发呆,一夜白头;见过父亲走遍三界,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母亲,语气里的悔恨几乎要溢出来。
“他好像真的后悔了,这些年从未停止过寻找母亲。”
池墨阳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后悔了,可后悔弥补不了伤害。”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眼中的坚定,补充道,“你们想找她,我不阻拦。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母亲需要的不是打扰,而是等待。”
从那以后,云念墨和云念语便踏上了寻找母亲的道路,他们穿梭在各地,将母亲的故事讲给每一个生灵听,希望能得到一丝线索。
而云萧,这千年来从未停止过寻找。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却懦弱的形像,鬓角霜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他常常独自站在云端之上,望着下方繁华依旧的通商街,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一遍遍呼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墨念,你回来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前不懂,直到失去了才明白,你才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那些所谓的好感、所谓的青梅,全都是我自欺欺人的假象。
墨念,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他的呼喊在天地间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通商街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奶茶的香甜,却再也吹不回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也吹不散他心头无尽的悔恨。
而凤晓语的本命空间中,冰棺周身的禁制不知何时起,悄悄淡了几分。
棺内的池墨念,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千年的沉睡中,感受到了外界的呼唤。
她是否会在不久后醒来?
醒来后,面对这个充满悔恨的世界,面对苦苦等待她的哥哥、孩子和那个忏悔千年的男人,她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