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多年的为官生涯的他来讲,对于自己的结局在了解不过了!
可其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开城投降的心思!
不是他不想,而是守城之时,其答应了太多商贾封官荫子,这其中涉及了太多人的利益!
若是其一战未打便开城投降,这些支持他自立的商贾,以及氏族都能将他活活撕了!
况且其本就是武将上位,掌了一辈子军权的他,还没有见识到驱虏军的真实战力究竟是怎样的?
自己在北周,安南,北燕三方势力的漩涡中尚且屹立,而将这些凶悍之徒都一一歼灭的驱虏军到底有多厉害,他还是想亲眼见证一下!
“父亲”
“父亲”
崔彦超进了大殿之后,便朝着龙椅前快步走去,其口中的称呼也从父皇重新变成了父亲!
“城外的驱虏军已经安营扎寨!”
“想必明日一早将会大举攻城的!”
上首的崔铸诚见状,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颅,随后看着正拱手站立在大殿中的崔彦超!
浑浊的双眼中竟闪出一丝精光,随后猛的站起身,看着下首的崔彦超道:“驱虏军有多少人?”
听闻此话的崔彦超先是沉默了两个呼吸,随后直接开口朗声道:
“城下的驱虏军有四万人左右!”
听闻此话的崔铸诚,微微放大了声音再次问道:“可看到陈沛安的大纛旗?”
一句话将崔彦超问的愣在原地,随后其便瞪大双眼看向地面的金砖,大殿中再次陷入到沉默当中!
约莫过了十几个呼吸,崔彦超便抬头大吼道:“有!”
“儿臣看到了!”
“儿臣看到一面黑底金字的汉字旗!”
“可陈沛安明明是吴王,怎么会打着汉字大纛旗?”
听到此话的崔铸诚当即冷笑一声,随后低沉的说道:“若不出朕所料!”
“这汉便是其要建立的国号!”
“看样子是吴王大人亲临了!”
说罢便快速的从玉阶上快步走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与此前的行将朽木之态完全判若两人!
“立即将大都中的骑兵召集起来!”
听闻此话的崔彦超当即瞪大双眼,一脸震惊的看向崔铸诚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结巴道:
“父皇父皇是想要”
“少废话,快去准备!”
说罢便朝着身后的宫女大喝道:“立即为朕换上甲胄”
没错,以武立国的崔铸诚是想最后搏一搏,其召集骑兵就是想趁着夜色对驱虏军的大营发起进攻!
崔铸诚能在北周的强劲攻势下将大都守住,其在战术上的造诣绝对不差!
在听闻驱虏军对其下辖的州县开战之时,其便开始坐在沙盘前,对战局开始没日没夜的推演!
可无论其推演到哪一步,到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况且其的战术推演,只是依照他自己对于驱虏军战力的猜想来做出的推演!
而他本人对于驱虏军的战力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他的那些守城主将也没能将行军奏报,及战场的实际数据及战术传回!
凡是主将在城头上的,大多数都是被震天雷炸死,或是被天火雷烧死!
极少部分的还被俘虏,根本没有机会做战后的总结!
午夜时分,崔铸诚亲自登上大都的城墙上,朝着驱虏军的阵地上眺望!
身后的城中,数万军士正在紧锣密鼓的集结!
“其大营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两里,骑兵出城后,两里地转瞬便至!”
“区区四万人,就要攻我这尚有十余万大军的大都?”
“陈沛安呐陈沛安!”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大商军?”
崔铸诚看着远处的驱虏军大营,嘴里喃喃的分析着战局,其身边站着的便是大都的总防御使,大商禁军元帅谭思远!
此时谭思远的眉头确实紧皱,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以陈沛安的性格及驱虏军的战力,其根本没有必要在不足两里地的平原上安营扎寨!
眼前的这座板式大营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亦或者是一座巨大的磨盘!
其心中有一种预感,只要大商军敢出城夜袭,很有可能就此有来无回!
尤其是其大营前五百步外,数个火球竟在天上亮起,站在城中就能远远的看到!当下站在城墙上更是将此一览无余!
如此诡异的景象,是谭思远此生都还没有遇见过的!
若是再加上外界传来的,关于驱虏军会各种妖术的流言蜚语,其更是心里没有底!
“皇上!这驱虏军战术颇为诡异!”
“尤其是那飘在空中的一排火球!”
说罢谭思远便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空中那排成一排的火球!
“看样子,坊间传闻驱虏军会妖术所言不虚啊!”
“皇上!这夜袭是否再推敲一番?”
听到这话的崔铸诚,当即转头看向眉头紧皱的谭思远,随后冷哼一声道:“控火之术?”
“你在军中为将多年,可有曾听说过控火之术?”
“依朕看来,此不过乃是陈沛安装神弄鬼罢了!”
“皇上,卑职还是觉得其中有猫腻!”
“不如放出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先行探路!”
“若是其当真没有猫腻,大军出城,两里地也是转瞬即到!”
“对战局起不了太大的影响”
谭思远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崔铸诚伸出的手打断!
“谭爱卿别再说了!”
“朕意已决!今夜便是我大商与陈沛安的决战!”
“谭将军不必再劝!”
“先头部队容易打草惊蛇,朕要的便是三万精骑分从东门出城!”
“驱虏军善于攻坚!朕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三万骑兵,对四万步兵,就算是他准备好朕也不惧!”
谭思远听闻此话当即愣在原地,约莫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其上前一步朝着满脸潮红的崔铸诚拱手道:
“既如此,卑职便不再劝阻!”
“但此次领军主将就由末将来吧!”
崔铸诚听闻此话,先是仰头大笑一声,随后伸手在谭思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谭爱卿!你跟着朕有不少年了吧?”
听闻此话的谭思远当即拱手道:“自永兴十五年卑职从军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