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weblog
中山拓也转过身，背靠着白板，双手抱胸：“但如果我们每隔一个季度，甚至每一个月，都扔出一项颠复性的新业务呢？我们要象喂养巴甫洛夫的狗一样，不断地给华尔街刺激。让他们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一只要硅谷在线有动作，那就是行业的风向标。”
汤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继而转为一种难以掩饰的亢奋。
“等到这套组合拳打完，”中山拓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红杉资本的那帮合伙人，会跪在门口求着我们签上市文档的。到时候，这就不是一家三亿美元的公司，后面至少还要加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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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三亿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两年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时候中山拓也指着这片荒地说要搞什么“在线社区”，还要“再造一个世嘉”，汤姆只当是这位太子爷钱多了烧得慌。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汤姆只觉得脊背发麻。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分明是在下一盘以整个硅谷为棋盘的大棋。
而最可怕的是，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他的棋子，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再造一个世嘉————”汤姆喃喃自语，“看来当初你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赚钱这件事上。”中山拓也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后的回甘在口腔里蔓延，“不过这些话，还是等弗兰克那个工作狂冷静下来再说吧。现在的他，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弗兰克走了进来，刚才的兴奋还残留在他脸上，似乎他刚在开发部做了什么激情的演讲。
“安排好了！接下来两周，开发部有的忙了。”他抓起桌上早就凉透的半杯美式咖啡灌进喉咙，完全没注意另外两人诡异的沉默。
汤姆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空纸杯，目光在弗兰克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象是在看一只刚掉进陷阱还在傻乐的兔子，既捉狭又带着几分期待。
中山拓也则低头吹着杯子里的浮沫，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空气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弗兰克后背发毛。
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钟，弗兰克终于绷不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裤链：“怎么？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还是你们觉得这主意其实烂透了？”
“主意是好主意。”汤姆指了指一直没吭声的中山拓也，脸上的坏笑终于藏不住了，“只不过你跑得太快，连鞋都没穿好。正主话才说了一半，你就急着去宣布胜利了？”
弗兰克动作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机械地扭向中山拓也，声音都变了调：“一半？导航站不是已经很完美了吗？还有什么？”
他刚想凑过去追问，中山拓也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中山起身走到旁边的冰柜前，夹了几块冰，丢进玻璃杯，倒满水。
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坐下。”中山把冒着寒气的水杯推到弗兰克面前，语气平淡得象是在安抚一个躁动的病人，“先把这杯水喝了，把你脑子里的热度降一降。接下来的话，我怕你听完血压受不了。”
弗兰克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看那杯冰水，又看看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那股燥热的狂热终于被强行压下去几分。
“好了，我冷静了。”弗兰克放下杯子，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象个等待老师发卷子的小学生，“说吧，还有什么能让我心脏骤停的主意？我准备好了。”
中山拓也起身，走到门口，哢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动静让弗兰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里的纸杯差点捏扁。
汤姆倒是饶有兴致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这东西，我叫它weblog。”中山拓也坐回沙发，吐出一个生造词。
“web————log？”弗兰克在嘴里咀嚼着这个词，“网络日志？听起来象是个程序员用来记录服务器报错的枯燥文档。”
“不，是weblog——我在网络漫游的日志（alogofyweb
wandergs）。”中山拓也纠正道，随即身子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诱惑，“或者，为了听起来更ol一点，你可以把它拆开念——weblog。”
“我们————博客？”
“对，我们。”中山拓也指了指弗兰克，又指了指自己，“现在的bbs象个乱糟糟的广场，大家拿着大喇叭喊话。虽然热闹，但谁也记不住谁。用户发完贴就沉了，像丢进海里的石头。但如果，我们在广场旁边给每个人盖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弗兰克眼神微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把这个做成bbs的副站。”中山拓也继续说道，“给每个用户分配一个独立网址。在这里，他是国王。他可以写文章，贴照片，记录今天吃了什么，或者骂一骂隔壁的邻居。他可以给这些内容打上标签—计算机”丶游戏”，或者“比基尼”。”
听到这，汤姆吹了声口哨。
中山拓也瞥了他一眼，转头叮嘱弗兰克：“当然，审核得跟上。我可不想打开硅谷在线，以为自己进了拉斯维加斯的红灯区。”
弗兰克没笑，他脑子转得飞快：“但这和bbs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把帖子集中了吗？”
“区别在于主权”。”中山拓也竖起一根手指，“在bbs，你是社区的一员；在blog，你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设置权限，谁能看，谁不能看。你可以直接将自己在bbs发的那些高谈阔论链接过来，把它们挂在墙上眩耀。”
弗兰克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这种满足人类虚荣心的设计，简直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