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我若是放开手脚,这天山怕是要崩塌,届时生灵涂炭,非你我所愿。”
无名元神归窍,那种几乎要刺破苍穹的锋锐感随之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满脸沧桑的落魄琴师。
他朝着苏逸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
“步惊云虽行事偏激,但他身负天命,今日能否看在老夫这几分薄面上,暂且揭过?”
“日后江湖路远,若他再犯在你手里,老夫绝不再管。”
苏逸淡淡一笑,既然台阶递过来了,那便顺势下了。
硬拼没好处,得不到诸天点数不说,还惹一身骚。
“行,武林神话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点的。”
“不过这事没完,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定会上中华阁找你好好讨教一番,到时候,前辈可别再拿什么不想动武来搪塞我。”
“随时恭候。”
无名苦笑一声,看来这中华阁以后是清净不了了。
“散!”
苏逸打了个响指。
那笼罩着大殿的灰白死寂瞬间破碎,就像是镜面崩裂,斑斓的色彩重新涌入这方天地,原本凝固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恢复行动的瞬间,雄霸猛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重衫,看向苏逸的眼神中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我不走!”
一声凄厉的怒吼打破了沉寂。
步惊云双目赤红,不仅没有逃生的庆幸,反而死死瞪着苏逸。
“我步惊云不需要任何人怜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逸,你这恶贼,有种就杀了我!”
苏逸瞥了他一眼,就像是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啧,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步惊云,承认吧,你就是个只会无能狂怒的懦夫。”
“没了无名,你在我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想杀我?回去再练个一百年吧,不过看你这脑子,估计练了也是白练。”
“你——!!”
步惊云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几欲发狂,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来拼命。
啪。
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他的后颈。
步惊云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无名一手提着昏死过去的步惊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苏逸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这步惊云,心性太差,实力又被完全碾压,再留在这里除了丢人现眼,就是送死。
虽然这小子是个烫手山芋,但他感应到的天机显示,此子关乎神州气运,若是现在折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小友,告辞。”
蓝衫一闪,无名提着步惊云,瞬间消失在大殿之外,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二胡悲音。
大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苏逸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动,最后落在了龙椅旁那个看似不可一世、实则强弩之末的雄霸身上。
手腕一翻,无双阴阳剑发出清脆的剑鸣。
杀意,再次弥漫。
“苏少侠!手下留情!”
“苏大哥,不可!”
两道人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直挺挺地跪在了苏逸面前。
正是聂风和秦霜。
秦霜满脸急切,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苏少侠,我知道师父做了很多错事,但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
“而且而且师父现在还没有对我们下手,哪怕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聂风也紧跟着抱拳,眼中满是恳求。
“苏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雄霸帮主如今已败,天下会名存实亡,他也算是得到了惩罚”
苏逸看着这跪在地上的两人,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这风云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怎么杀个人就这么费劲?
打完小的来老的,打完老的来徒弟,这是要玩俄罗斯套娃吗?
“都给老夫滚开!”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雄霸推开搀扶他的文丑丑,强撑着身体站得笔直,尽管胸口血肉模糊,但他那枭雄的气度却丝毫不减。
“老夫纵横半生,成王败寇,何须他人求情!”
“苏逸,要杀便杀,老夫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叫雄霸!”
苏逸歪着头,看着这这一出师徒情深的苦情戏,又看了看雄霸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
手中的无双剑挽了个剑花,锵的一声归鞘。
“真没劲。”
雄霸一愣,原本提起的一口真气差点岔了气。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老夫不配死在你剑下?”
苏逸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不杀了,没意思。”
“仔细想想,我和你也没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之前找你打架,纯粹是为了印证武学,顺便看看那所谓的三分归元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现在架也打完了,气也出了,杀你干嘛?”
雄霸满脸错愕,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江湖上,哪有打赢了不斩草除根的道理?
苏逸当然有他自己的算盘。
杀了雄霸,固然痛快,但除了得个“除魔卫道”的虚名,半点实惠都没有。
何况步惊云那小子还没长成,若是没了雄霸这个磨刀石,风云二人日后怎么进化?
留着雄霸,让他继续给风云制造压力,自己才能在后面坐收渔利。
更重要的是
“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苏逸走到雄霸面前,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疼得雄霸龇牙咧嘴。
“留着你的命,去和步惊云那小子狗咬狗,我觉得挺有意思。”
“不过丑话锐在前头,我不杀你,是看心情。你以后若是也像步惊云那样脑子犯抽,或者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下次这无双剑,砍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
雄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为霸主,这种如同被施舍般的活命机会让他倍感屈辱,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无比真实。
这年轻人的心思,深不可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还有,最后一件事。”
苏逸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这笑容落在雄霸眼里,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你这伤,养个两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麻烦雄帮主把三分归元气的口诀心法,一字不漏地给我讲讲。”
“要是敢藏私,或者讲错一个字”
苏逸指了指旁边那根被震断的石柱。
“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