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苏逸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化作了两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黑！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势从苏逸体内爆发而出，那并非单纯的魔气，而是一种霸道绝伦、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
石室内的魔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漆黑的龙卷飓风，以苏逸为中心疯狂旋转，顷刻间便将那一池魔血卷上高空。
池底那个巨大的“魔”字，竟在一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尽数涌入苏逸的眉心。
漆黑的龙卷风柱冲破了石室的穹顶，直插云霄，将整个生死门上空搅得天昏地暗。
“魔字碎了？！他……他吞了魔性？！”
邪皇被狂风逼得连退数步，护体真气被吹得明灭不定，心中的震撼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不是入魔，这是在……驾驭！
风暴中心，苏逸缓缓站起，赤裸的上半身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天刀正气与魔刀邪气完美融合后的产物。
他抬起手，虚空一握。
漫天魔气瞬间凝固，随后温顺缩回他的掌心，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虚幻长刀。
刀身之上，正气凛然；刀意之中，魔性滔天。
苏逸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第一邪皇，嘴角勾起狂狷的笑意，声音沙哑却充满磁性。
“前辈，这一刀，名为天魔。”
第一邪皇只觉得喉咙发干，望着那个仿佛魔神降世般的青年，颤声问道。
“你……入魔了？”
“入魔？”
苏逸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逐渐淡去，重新浮现出原本的眼白与黑瞳，只是那抹深邃感，比之以往更甚。
他随手散去掌中那柄令人心悸的虚幻黑刀，噙着笑意。
“前辈着相了。魔本无形，在心而不在相。我不过是借这池中千载魔意，磨我天刀锋芒。如今正邪相融，阴阳归一，这，才是真正的天魔。”
第一邪皇怔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气息收放自如的年轻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即便是一代宗师，此刻也不禁感到荒谬。
千百年来，无数人在这魔血池前发疯、癫狂，唯独此人，竟将其当作一块磨刀石，磨砺出一把前所未有的刀？
“天魔刀法……”
老人的声音有些干涩，眼中却渐渐燃起两团名为痴迷的火焰，那是武者对至高境界本能的渴望。
“小子，让老夫看看，这所谓的天魔刀，究竟有何威能！”
苏逸眉头微挑，并未第一时间应允。
“前辈如今伤势未愈，魔性虽除，但元气大伤。我这天魔刀法，招招直指本源，既分高下，也决生死。非死，即残。”
“屁话！”
第一邪皇猛地挺直脊梁，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一股不输当年的狂霸之气，他须发皆张，厉声喝骂。
“老夫一生求败，若能在有生之年见识此等绝学，便是当场暴毙又何妨？出刀！”
看着老人那视死如归的眼神，苏逸不再多言。
尊重一名武者最好的方式，便是全力以赴。
“好。”
苏逸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动用兵刃，只是并指成刀。
刹那间，生死门内原本躁动的气流诡异地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虚空的刀气，苏逸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天魔刀法第一式，天魔纵横。”
声音落下的瞬间，苏逸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快到肉眼难辨的移动，而是仿佛被这方天地直接抹除，又极其突兀地重新嵌入了另一处空间。
在那一瞬间，第一邪皇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石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虚空。
在这片虚空之中，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漆黑眼眸缓缓睁开，冷漠、霸道、俯瞰苍生。
紧接着，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巨型神刀，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自那眼眸深处斩落！
“这是……意？！”
第一邪皇心中亡魂大冒，想要调动真气抵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定身术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一刀，斩的不是身，是神！
“噗——！”
现实世界中，第一邪皇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抛飞而出，重重砸在岩壁之上。
并没有外伤。
但他那一身雄浑的护体真气，竟在这一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人硬生生抽去了半条命。
苏逸的身影出现在邪皇原本站立位置的后方三尺处，衣衫整洁，指尖不染纤尘。
“师父！”
独孤梦惊呼一声，慌忙冲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老人，看向苏逸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刚才那一瞬，她什么都没看见。
苏逸只是走了一步，师父就败了？
“这就是……天魔纵横？”
第一邪皇颤抖着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震撼与苦涩。
“重意不重形，以神御刀。此招专攻元神，吞噬精神世界。若是精神意志稍弱者，方才那一瞬，便已脑死亡，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苏逸负手而立，平淡地解释着这一招的奥义。
这已然超脱了武的范畴，触碰到了道的边缘。
“好……好一个天魔刀！”
第一邪皇咳出一口淤血，反而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
“老夫输了。这一刀，已非人间武学所能企及。难怪你说能开辟前古未有之路，苏逸，你是拿老夫当了最后的磨刀石啊。”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刀虽然重创了他的心神，但也彻底斩碎了他心底最后那点残存的魔性。
那种被绝对恐惧洗礼后的清明，让他数十年来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轻松。
苏逸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多谢前辈成全。”
……
数日后。
生死门外，秋风萧瑟。
苏逸一身青衫，背负长剑，身旁跟着白衣胜雪的小龙女和容貌绝世的王语嫣。
这几日，他借生死门闭关，彻底稳固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更将天魔刀法推演至大成，一身战力已至风云世界的巅峰。
而下一个目标，便是那传说中的凌云窟。
那里有火麒麟，有血菩提，更有决定中原气运的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