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
欧阳沁月素手轻挥,驱散了周围缭绕的水雾,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
“所谓彼岸,乃是武道修行的分水岭。天人境虽强,终究还是凡胎肉体借用天地之力。而彼岸,则是将天人境所有的力量——精、气、神,尽数熔炼归一。”
苏逸屏气凝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这可是来自高武世界的顶级干货!
欧阳沁月伸出一根如葱白般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破了虚空。
“武道意志汇聚,漫溢的灵力收缩,肉身与灵魂在这一刻完成升华,这便是筑基。以此为根基,方有资格去冲击那传说中的九重天。”
“彼岸九重天,又称彼岸天阶境。”
“每一重天,都需在体内气海之中架设一道通天阶梯。这过程之艰难,远超之前所有境界总和。踏入彼岸后,修行进度将比之前慢上十倍不止,每一步都如负山岳,寸步难行。”
苏逸听得心驰神往,只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原来天人之上,竟还有这般风景!
“那九重天之后呢?”他忍不住追问。
欧阳沁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九重天尽,登临绝顶,便可证得法身。届时元神蜕变,化凡为神,彻底超凡入圣!一念起,沧海桑田;一剑出,改天换地。那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苏兄切记,武道万千,殊途同归却又各不相同。沁月所言不过是一家之言,真正的彼岸风景,还需你自己去亲眼见证。毕竟别人的道,终究成不了你的果。”
随着欧阳沁月清冷的话音落下,苏逸体内那原本泾渭分明的至尊功与圣心诀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寒冰与烈火,死寂与生机。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彼岸理论的引导下,如阴阳鱼般首尾相衔,那一层所谓的窗户纸,在他眼中已然通透如无物。
只要他想,此刻便能踏碎虚空,一步登天,直入彼岸!
苏逸不动声色地压下丹田中翻涌的真元。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郭北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眼前这个来自九州的洗剑阁圣女,身后站着那个神秘莫测的天尊小队,一旦暴露底牌,便是不仅是不死不休,更是自寻死路。
况且,还有一个正躲在暗处窥伺气运的老妖怪。
苏逸长叹一声,目光越过欧阳沁月,投向那远处被乌云笼罩的郭北县城,语气中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萧索。
“世道崩坏,妖孽横行。如今这朝堂之上,真龙蒙尘,反倒是那些身披袈裟的假佛当道,窃据神器。”
他转过头,目光诚挚地看向欧阳沁月。
“幸得有欧阳姑娘这般古道热肠的侠义之士,否则这天下苍生,怕是永无宁日。”
欧阳沁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刺耳的词汇。
假佛?
她美眸微眯,试探着问道。
“苏兄口中的假佛,莫非是指那位护国法丈,普度慈航?”
苏逸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提及这个名字都会招来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正是此獠。世人只知它是当朝国师,却不知它真身乃是一条修行数千年的剧毒蜈蚣。它借佛法之名混入朝堂,不仅蛊惑君王,更是大肆吞噬公家气运,吸食儒道大臣的精血。”
“那树妖姥姥与之相比如何?”欧阳沁月追问,心中快速评估着两个boss的价值差异。
苏逸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树妖?不过是盘踞在郭北县一隅的千年草木成精罢了,也就是仗着地利逞凶。而那普度慈航野心勃勃,吞噬了无数天子之气,已有化龙之兆!两者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云泥之别。”
化龙之兆!
若能斩杀此獠,足以让她在洗剑阁内站稳脚跟,甚至
她压下心头狂跳,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逸。
“既是如此祸害,苏兄身怀绝世剑法,难道就没有想过为民除害,斩了这妖僧?”
来了。
这就是她期待的支线任务触发点。
苏逸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苦涩,那是一种英雄气短的无奈,还有对力量极度渴望的挣扎。
“想!做梦都想!可惜苏某虽有一腔热血,却深知实力低微。过往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试图诛杀此獠,最终都成了它腹中血食,徒留荒野白骨。”
“若是能再强一些哪怕只是强上一分”
这精湛的演技,连苏逸自己都差点信了。
欧阳沁月看着眼前这个“虽千万人吾往矣”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土著剑客,心中竟生出莫名的恻隐。
若能帮他一把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她那颗冰冷的剑心斩得粉碎。
非亲非故,不过是用来破局的棋子罢了,何必浪费资源。
“苏兄不必妄自菲薄。”
欧阳沁月很快收敛了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并未接下那个帮助变强的话茬。
“既然苏兄有此凌云志,不如我们继续切磋?或许在交手之中,苏兄能有所顿悟,早日达成夙愿。”
“求之不得。”
苏逸抱拳,面露感激,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那往后便不必这般生分,你唤我欧阳,我称你苏逸,如何?”
“好,欧阳。”
“请,苏逸。”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背对之际,笑容在同一瞬间从脸上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厢房之内,隔音结界早已布下。
天尊小队几人围坐桌前,气氛凝重。
欧阳沁月指尖轻点桌面,将普度慈航的情报和盘托出,却极其自然地略过了苏逸身怀人皇剑气这一关键信息。
那等夺天地造化的法门,若是让大寒这等背景深厚的家伙知道了,拼着任务失败也要抢夺,届时局面便非她所能掌控。
“暂时不要接触普度慈航,此妖实力远超预期,需徐徐图之。”
欧阳沁月一锤定音,正欲起身。
“慢着。”
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寒忽然冷笑出声,他随手将一枚传讯玉简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欧阳大小姐的消息倒是灵通,可惜,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