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子挣扎着爬起,满脸涨红,双目赤红地嘶吼。
“副掌门!你这是何意!那是仙缘!那是天庭!你还要拦我不成?”
若非忌惮苏逸那恐怖的实力,这老道士恐怕早已拼命。
苏逸负手而立,目光在那宏伟的北天门上游移。
“老头,亏你活了几百年,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抬手指向那一根根沾满污血的玉柱。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传说中天庭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可这门上沾的是什么?”
玄武子一愣,目光顺着苏逸的手指看去。
“金色的,或许是神血;那黑色的呢?紫色的呢?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朽与邪恶,这是神仙该有的东西?”
“再者,古书有云,南天门才是天庭正门,也是诸仙出入之所。但这北天门为何会出现在这地底深处?还是以这种残破不堪、血迹斑斑的姿态?”
是啊。
若是正常的仙家福地,怎会有如此惨烈的煞气?
那种感觉,不像是什么登天之门,反倒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过屠杀的死地。
苏逸见他冷静下来,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推论。
“既然真武祖师是镇守北天门的正神,如今大门在此,祖师何在?”
这地下只有死寂,哪有半点神灵的气息。
苏逸转过身,背对着那扇巨大的门户,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破碎的监牢。
“老头,你真以为这上面的‘镇魔牢’,是为了关押什么绝世妖魔?”
玄武子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副掌门的意思是”
“镇魔,镇魔这地底下最大的魔,恐怕就是这扇门本身!”
“当初修建这镇魔牢的大能,根本不是为了关押犯人,而是为了用整个地脉和大阵,死死压住这扇北天门,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玄武子彻底呆立当场,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
这种猜测太过骇人听闻,完全颠覆了宗门数万年的认知,可细细想来,却又严丝合缝,令人无法反驳。
“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玄武子颤声问道,此刻他对这扇门的渴望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苏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那巨大的白玉门柱前,目光锁定在一滴早已干涸的紫黑色血渍上。
这血渍历经万载岁月,竟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微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
“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苏逸伸出手指,在那滴血渍上轻轻一点。
一股暴虐、阴冷、仿佛要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意志,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这股力量之强,竟是他自身灵力的数十倍不止!
仅仅是一瞬间,苏逸那千锤百炼的彼岸肉身,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裂声,整条右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血管暴起如虬龙。
“哼!”
苏逸闷哼一声,眼中狠厉之色一闪。
紫金内丹疯狂旋转,体内真武奥义全数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烈焰,死死顶住那股入侵的邪力。
“给我滚出去!”
随着一声低喝,苏逸猛地一震右臂。
一道黑烟从他指尖被强行逼出,消散在空气中,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苏逸连退三步,脸色微白,胸膛剧烈起伏。
仅仅是一滴干涸了万年的残血,竟险些让他这个足以横扫九州强者的彼岸境大能当场暴毙。
这门后到底有什么?
若真开了门,跑出来的东西,怕是吹口气就能灭了整个青州。
玄武子在一旁看得亡魂大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若是刚才自己贸然去推门,此刻恐怕早已化作一滩脓水,连魂魄都要被吞噬殆尽。
“副掌门神机妙算是老朽糊涂,差点酿成大祸。”
玄武子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飘。
苏逸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凶险,不可力敌,但既然开了这扇门,若是一无所获,未免太过可惜。”
富贵险中求。
这北天门虽然是大恐怖,但同样也是大机缘。
苏逸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玄武子。
“我们不能进,但不代表不能让别人进。老头,这几日你不是收编了不少人吗?能不能找几个探路石?”
玄武子面露难色,苦笑连连。
“副掌门,这门上的血都如此恐怖,寻常弟子进去就是送死,毫无意义。想要探查这门后虚实,起码也得是彼岸境的强者才能勉强保命。”
说到这里,老道士叹了口气,一脸萧索。
“我真武宗虽有几位隐世不出的师兄,但也就是法身初期的修为,且年老体衰,战力恐怕连那滴血都扛不住这合适的人选,实在是没有啊。”
苏逸闻言,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长剑。
彼岸境的炮灰么
谁说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被关在镇魔牢里的三个倒霉蛋,不正是现成的探路石吗?”
“彼岸境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玄武子听得头皮发麻,拂尘都差点拿捏不住。
那可是三大宗门的长老啊,若真折在里头,这梁子可就结成了死扣,不死不休。
“副掌门,三思啊!若是让他们死在此处,四大宗门必会倾巢而出,届时我真武宗”
“那便让他们来。”
苏逸冷声打断,衣袖一挥,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既然他们不来赎人,便已是弃子,更是死敌。老头,既然你做了这正掌门,格局就给我打开些。我的目标是将真武宗送上九州第一的宝座,区区四大宗门,不过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玄武子被这番话震得胸口起伏,终是一咬牙,重重拱手。
“谨遵副掌门法旨!”
片刻之后,镇魔牢底。
上官羊、戒空和苏无极三人被玄武子像提死狗一般提了出来。
三人虽被封了灵力,但肉身底子还在。
“玄武子,你这老贼终于是想通了?要放我等离去?”
上官羊活动着僵硬的手腕,眼中满是怨毒,心中早已盘算着出去后如何纠集人马踏平这翠云峰。
可下一瞬,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