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七皇子不容置疑地命令。
大日方丈也不推辞,盘膝坐下,口中开始诵念晦涩深奥的经文。
随着阵阵梵音响起,一道道柔和的金光如流水般渗入那血肉骷髅的体内。
原本疯狂挣扎嘶吼的天兵,动作竟真的慢慢迟缓下来。
他眼窝中那两团燃烧的红莲业火,渐渐变得黯淡,原本狰狞扭曲的面骨上,竟然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了堪称祥和的笑容。
就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乡。
“有效!”
苏逸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天兵的嘴巴。
就在那天兵眼中的红光即将完全熄灭,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
异变突起!
那天兵猛地昂起只剩白骨的头颅,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那声音中哪里还有半点祥和,分明是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尽的怨毒与不甘。
金光瞬间崩碎,大日方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为什么!!!”
那天兵嘶哑的声音刺耳至极。
“陛下!吾修道数千载,斩妖无数!终于飞升!却只能成一个区区小兵!为何!!!”
这一声质问,带着无尽的凄凉与愤恨,回荡在空旷的仙宫废墟之上。
众人心神巨震。
死物开口,必有大冤!
“不好,超度反噬!他在燃烧最后的本源!”
大日方丈脸色大变,顾不得伤势,急切地大声喝问:“告诉我!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是你的陛下?!”
那天兵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仿佛回光返照般,死死盯着大日方丈的光头,忽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呵呵西方教秃驴”
他断断续续地嘶吼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却越来越疯狂。
“乱了都乱了天庭换了天了”
“谁敢换天?!”七皇子忍不住插嘴暴喝。
那天兵的身躯开始从脚底寸寸化为飞灰,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用仅剩的一只枯骨手臂,颤抖着指向苍穹。
“是玉帝”
最后两个字刚一出口,仿佛触动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因果。
冥冥中似有一道无形的雷霆降下。
那天兵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具残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大日方丈手中的念珠再次断裂,散落一地。
天衍先生握着剑鞘的手微微颤抖。
就连最是狂傲的七皇子,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
苏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玉帝?
换天?
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所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为之崩塌!
这次穿越的世界等级,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这哪里是来寻宝的,这分明是卷入了神话时代的惊天政变!
“阿弥陀佛”
良久,大日方丈才长宣一声佛号,只是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诸位施主,此事恐怕已非我等所能揣度。这因果,太大了。”
七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不管那是真的玉帝,还是某种代号,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仅存的那堆东西上。
虽然天兵的肉身化作了飞灰,但那一身残破的银白战甲和那杆断裂的血矛,却留了下来。
虽然破损严重,但在场众人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些东西的不凡。
“这是星辰精金,还混入了极其罕见的天河弱水沙。”
七皇子脚尖一挑,将那块最大的胸甲踢到手中,感受着其中的分量,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作了贪婪。
“哪怕是碎了,若是拿回皇都让大宗师回炉重造,至少能提炼出足以锻造三把天阶神兵的主材!这等材料,九州绝迹!”
听到“天阶神兵”四个字,大日方丈和天衍先生的眼神也变了。
“见者有份。”
天衍先生淡淡开口,手中剑鞘若有若无地指向七皇子。
“那是自然。”
七皇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残片。
“分为三份,出去再说。三位意下如何?”
“善。”
至于苏逸?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看他一眼。
面对那三份被视若珍宝的残甲断矛,苏逸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种需要大宗师耗费数年心血回炉重造,还得满世界寻找辅助材料才能成型的半成品,对于拥有系统的他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与其费劲巴拉地去抢这堆破铜烂铁,不如留着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变数。
收拾完战利品,四人的目光投向前方。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两条岔路:一条蜿蜒向下,通往那座散发着诡异金光的宏大殿宇;另一条则没入幽深的黑暗,似乎直通这片古天庭遗迹的最深处。
天衍先生掐指一算,枯瘦的指尖在罗盘上飞快点动,随后猛地指向那座金殿。
“血雾的源头就在那金殿之中!卦象显示,那里是大凶之地,亦是大吉之所。”
七皇子与大日方丈对视一眼,眼中的灼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区区一个看大门的无名天兵,身上都能扒下来星辰精金这等神材,那镇守金殿的将会是什么存在?
若是真有统领级别的天将,哪怕只剩一具尸骨,其价值也足以让整个九州的宗门为之疯狂。
“走金殿!既能斩断血雾源头解青州之围,又能寻得机缘,何乐而不为?”
七皇子一锤定音,身形化作金虹率先掠出。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重重废墟,不过片刻便抵达了金殿之前的白玉广场尽头。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阔无比的银色长阶,每一级台阶都由纯粹的秘银浇筑而成,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从脚下一直延伸至那巍峨的金殿大门。
天衍先生、大日方丈与七皇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踏上了银阶。
就在苏逸抬脚准备跟上的瞬间,前方传来了七皇子略带戏谑的警告声。
“苏副宗主,这路可不好走,本王劝你”
话音未落,苏逸的一只脚已经重重踏在了第一级银阶之上。
就在脚掌落地的刹那,苏逸只觉原本稀薄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整个人一头扎进了尚未凝固的琥珀之中。
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挤压着每一寸空间,连体内流转的真气都在这一刻变得滞涩不堪。
这就是针对修士实力的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