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仇大恨是很难和解的,尤其是黄小龙和赵世杰这种。
赵世杰曾经把黄小龙腿打断,这么大的仇,怎么能轻松揭过?
不过,黄小龙又一想,要是对方叫自己一声爹,说不定真可以翻过这篇去。
可此刻,赵世杰被黄小龙这么一问,脸皮抽了抽,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大家都是社会人,怎么不知道黄小龙说的什么意思。
这家伙,竟然想当自己爹!
要是好兄弟,就对方爹或者衣服,那是开玩笑的。
问题两人不是好兄弟,曾经还是仇人。
这特么,让自己叫爹,不是羞辱自己吗?
赵世杰脸色涨红,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
不过,当触及到母亲唐秀云哀求的眼神时,那股火气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瘫痪在床时的绝望,想起了黄小龙刚刚让自己重新站起的神奇手段,更想起了自己那“第三条腿”现在生死未卜的状态
尊严?面子?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痛苦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罢了,形势比人强。
况且,赵世杰也能感受到,自从母亲跟了黄小龙,确实比以前开心多了。
某种意义上,人家就是自己爹。
叫一声爹合情合理,又不吃亏!
赵世杰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爹”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没啥区别。
黄小龙掏了掏耳朵,“什么?没听清。”
“爹!”
这一次,赵世杰豁出去了,声音拔高不少,虽然依旧带着屈辱的颤音,却足够清晰。
唐秀云在一旁,听得是又羞又臊,却又莫名有些释然,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一声“爹”给劈开了一道口子。
她偷偷看向黄小龙,只见他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有点欠揍又让人恨不起来的笑容。
“哎,我的好大儿,这就对了嘛。”黄小龙笑眯眯应了一声。
伸手又拍了拍赵世杰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不少,倒真有点长辈勉励晚辈的意思,“放心,爹说话算话。”
特娘的,虽然这个好大儿坏滴很,但对方叫个爹,黄小龙感觉比谁女人都舒服,浑身通透。
他转向唐秀云,“秀云,你儿子都表态了,你呢?”
唐秀云脸颊绯红,嗔怪瞪了他一眼,却没再犹豫,低声道,“我我回去就跟赵国栋谈离婚。
“这才像话。”黄小龙点点头,重新看向赵世杰,“趴下,把裤子褪了。”
“啊?”赵世杰一愣。
“啊什么啊,治病啊!还想不想好了?”黄小龙没好气。
赵世杰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到耳根,扭扭捏捏地趴回病床上,慢吞吞去解病号服的裤带。
唐秀云见状,连忙别过身去,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只是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窘迫。
黄小龙也不避讳,待赵世杰准备好,便再次抽出银针。
这一次,下针的部位主要集中在腰骶和会阴附近,手法又快又准,真气顺着银针渡入,温和却有力冲击着那些淤塞萎靡的经脉。
赵世杰只觉得一阵阵酸、麻、胀、热的感觉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扩散开来,起初还有些不适。
但很快,一种久违的、微弱的“活过来”的感觉,让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约莫十分钟后,黄小龙收针。
“行了,起来吧。禁欲三个月,好好养着。再胡搞乱搞,神仙也救不了你。”
赵世杰忙不迭爬起来,提好裤子,感受着身体里那点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生机,对着黄小龙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爹!”
这一声“爹”,叫得比刚才顺口多了。
黄小龙摆摆手,“行了,收拾收拾出院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又看向唐秀云,“秀云,你先陪他回家安顿。离婚的事抓紧办,需要什么帮忙,或者赵国栋那老小子敢耍花样,随时告诉我。”
唐秀云走回来,眼中水光潋滟,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嗯,世杰,你自己去办手续,我跟你爹还有话说”
看着赵世杰一瘸一拐、却满怀希望地走出病房去办手续,唐秀云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黄小龙。
刚才儿子在场时的强自镇定渐渐褪去,她转过身,眼眶已微微泛红,那温婉的眉眼间,交织着感激、羞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茫然。
“小龙”她轻轻唤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道谢?似乎太轻。承诺?又似乎还早。千头万绪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和微微发颤的指尖。
黄小龙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些,“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眼神却温和了许多。
唐秀云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世杰他他竟然真的”
“真的叫我爹了?”黄小龙接过话头,低笑一声,“这小子,总算开了点窍。不过秀云,你要明白,他今天低头,一半是怕,一半是为了自己那点‘幸福’。指望他立刻变成孝子贤孙,不现实。”
“我知道,”唐秀云抬起头,眼中泪光未消,却已清明不少,“他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后的路,我会看着他,也会为你守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黄小龙抚了抚她光滑的脸颊,“为我守着?怎么守?你现在可还是赵太太呢。”
明知故问的语气,带着点坏。
唐秀云脸一红,嗔道,“你刚才不是都跟世杰说了吗?我我回去就找赵国栋谈。”
“嗯,好。那咱俩现在先谈谈,刚才在卫生间没谈够”
病房门反锁上,又响起不一样的节奏音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起离开。
到楼下的时候,赵世杰刚办完手续。
黄小龙刚送走这两人,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周雅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