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手术室,洁白,明亮,像是圣堂。
空荡的手术室,苍白,凄凉,像是子乔的内心。
子乔脚步缓缓走到那张病床旁边,低头看向沉睡中的美嘉。
就像小心翼翼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寻找到里面唯一的颜色。
病床上,美嘉虚弱地睁开双眼:“你终于来了。”
子乔露出微笑:“都怪那个医生,做什么莫名其妙的题目不过第二张,我满分哦。”
“嘘”美嘉声音虚弱:“我时间不多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子乔缓缓放低身子,靠在病床边:“你说。”
“孩子”美嘉带着几分小心几分希冀地问道:“孩子你看到了吗?”
子乔轻轻摇了摇头:“还没。”
“是个男孩。”美嘉呼吸急促起来,表情却是有些脆弱的开心:“大家说,他应该叫小小布。”
子乔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但却故作轻松:“他姓小?”
“他姓吕。”美嘉语气虚弱但认真:“是你的孩子。”
“吕小小布?”子乔脸上挤出一个带着心疼的微笑:“长了点吧?”
“可是”美嘉强撑着笑容,眼神流了出来却被鼻梁兜住:“可是很霸气不是吗?”
“那个晚上,你帮我抢回手链的那个晚上你还记得吗?”
“记得。”子乔下意识抓住美嘉的手,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都记得。”
笑容炽烈几分,美嘉又继续说道:“我怀孕之后,一直都很纠结,但是,我最后决定把他生下来,因为他太可爱了。”
“那必须的。”子乔不断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面上还强行挤出个笑容:“他爹这么帅!”
美嘉的嗔怪带着哭腔:“臭美!”
“不过,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了解你,我不想逼你。”美嘉看着子乔憋着泪水,但眼泪却夺眶而出的样子,笑容温暖:“你本质不坏,你只是会害怕。”
子乔的泪水彻底决堤,美嘉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机会说些什么:“我想和宝宝一起等,等到有一天可是对不起,我怕,我怕我等不到了。”
“让你少看点偶像剧。”子乔身子颤抖起来:“你别说傻话了行吗!”
“帮小小布找个妈妈。”美嘉眼睛已经无力睁开,但执念让她还在继续嘱咐:“给自己找个家。”
“你得替我把关!”子乔已经泣不成声:“我那么多女朋友,挑不过来的!”
“找一个”好像是回光返照,美嘉又睁开双眼,里面写满了不舍,嘱咐带着羡慕:“你了解的,你在乎的,知道她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
“知道她玩手机,用哪根手指头,知道她上厕所喜欢看什么杂志,知道她吃香蕉会剥成几瓣,还要找个肯为你吃醋,就算生气也会给你做饭,原来你的过失”
“记得,多吻她,不要让她的眼泪,掉在地上,记得,好好照顾小小布,否则,我一口盐汽水”
话音戛然而止,美嘉交代好了一切,但终究没说完那句有关二人的共同回忆。
“这只是个梦!”子乔摇着头不想接受这一切:“这不是真的!”
可看着再也不能给他任何回应的爱人,子乔还是情绪崩溃地大喊起来:
“美嘉,美嘉!美嘉!!!”
(雨后的天空重又出现彩虹,天使的恩惠亲吻着世界万众)
手术室外,子乔失魂落魄地盘腿坐在地板上。
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身旁,像是朋友闲聊一样:“感觉怎么样?”
“”
见子乔不回应,杰森补充了一句:“有话说出来,会舒服一些。”
“你跟我说,梦境越深,痛感越弱。”子乔低声道:“你骗我。”
杰森笑了笑:“怎么了?”
“痛!”子乔浑身颤抖地捂住心脏:“这儿痛!”
“恭喜。”杰森却祝贺了起来:“你终于找到,心脏的位置了。”
“谁是孩子的父亲!”突然,护士跑了过来:“孩子的状况很不稳定,急需输血,我们急需找到孩子的亲生父亲。”
“对不起。”杰森摇了摇头:“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们真的不确定。”
“我确定。”一听这话,子乔站了起来:“孩子是我的,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不!他不是!”
可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子乔,子乔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咬牙道:“送快递的!”
“放心。”。”
“有没有搞错!”子乔气急:“你是上层梦境的人,怎么跑这层来了?”
“问你啊。”下一秒,快递员的声音在子乔背后出现:“这是你的梦。”
“你的梦境很不稳定。”杰森又出现在了刚刚快递员的位置:“小心。”
子乔彻底忍不住了:“小你姨妈家的西瓜皮啊!”
“你的意识已经穿线了。”杰森又出现在了子乔背后:“这样下去,你会掉到libo世界去的。”
“”子乔四处看了看,锁定了又回到原位置的快递员:“该掉进去的,是这个混蛋!”
一把抓住对方,子乔像是疯了一样大喊起来:“我跟你同归于尽!”
“你醒了?”
突然,子乔一阵恍惚,瞬间回神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心理诊所,自己抓在手里的也不是那个快递员,而是露出尴尬笑容的杰森。
子乔不由得松手后退,杰森则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一觉你睡得挺香啊。”
“”子乔有些惶恐地指着对方:“你应该在隔壁玩游戏,不对,你在产房,不,你说我去了libo!”
“你的梦还挺丰富的。”杰森摊了摊手:“找到答案了吗?”
“等等。”子乔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
“看你怎么理解了。”杰森耸了耸肩:“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无尽的幻想,所谓花非花梦非梦。”
“快告诉我怎么才算真的醒了!”
闻言,杰森神秘一笑。
两分钟后,二人坐到了办公桌后,杰森拿出一个陀螺:“这是你的盗梦图腾,如果它能停下,就说明你真的醒了。”
子乔将信将疑地接过,稍微用了点力将陀螺转了起来。
半小时后。
“”子乔看着还在旋转的陀螺,崩溃道:“还不停?”
“忘记告诉你了。”杰森这才说道:“这个陀螺是进口的,又叫无阻力小旋风,外加你刚才扔的时候力气大了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顺便提醒,我们这里是按小时收费的。”
“你这钱也太好赚了吧”子乔眼珠一转,突然发动了爱情公寓专有强控:“看!飞碟!”
杰森不想看,但在规则限制下,还是扭过了头去。
再回头,子乔已经完全消失了。
杰森也不恼,而是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个还在旋转的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