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华夏军完成对罗津外围的合围部署时,前沿阵地的侦察兵正蜷缩在冰冷的礁石丛里,寒风卷着咸腥的海水,狠狠拍打着他的脸颊。
他的手指早已冻得僵硬,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架磨得发亮的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一寸寸扫过辽阔无垠的海面。
忽然,望远镜的镜片里,海平线尽头的那一抹暗影,骤然撕开了铅灰色的天幕。
那是一艘悬挂着旭日旗的军舰,舰体狭长而凌厉,烟囱里翻滚出的黑烟,在凛冽的海风中拖曳出一道狰狞的墨痕,正破开层层叠叠的浪涛,朝着罗津方向缓缓驶来。
侦察兵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低身体,将自己彻底埋进礁石的缝隙里,同时飞快地抽出腰间的记事簿,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铅笔,在纸上疾书:
“罗津港外20海里,发现扶桑鱼雷炮舰一艘,舰艏标识清晰——甲鱼丸号!”
字迹落笔的瞬间,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又将望远镜凑到眼前。
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那艘鱼雷炮舰的吃水线压得很低,舰舷两侧的炮口隐约可见,甲板上有扶桑兵来回走动的身影,动作间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无线电波传回华夏军的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烛火摇曳,参谋们围在摊开的作战地图前,眉头齐齐蹙起。地图上,代表华夏军的红色箭头,早已如铁桶般将罗津镇团团围住,而那艘突然出现的鱼雷炮舰,就像一根突兀的毒刺,狠狠扎在了包围圈的边缘地带。
“甲鱼丸号……扶桑海军的老旧型号了,吨位不大,火力却不算弱。”
一名参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声音低沉,
“看样子,是冲着增援罗津来的。”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谁都清楚,这是扶桑人不甘心罗津中队被围,故意摆出的强硬姿态——他们就是要让华夏军知道,罗津这块肥肉,他们绝不会轻易吐出来。
而此刻,海面之上的甲鱼丸号,却丝毫没有顾忌外围密布的华夏军哨卡。舰长站在舰桥的最高处,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灰暗的天光里闪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单筒望远镜,目光掠过远处隐约可见的罗津渔港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全速前进!”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艘军舰,“目标,罗津渔港!”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剧,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翻涌出巨大的白色浪花。
甲鱼丸号就像一头无视猎人的野兽,一路鼓轮西进,直逼罗津港。
罗津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军港,只有一个勉强能停靠小型商船的渔港。
码头的栈桥年久失修,木质的桥板被海风和海水侵蚀得斑斑驳驳,露出深褐色的朽木,几根锈迹斑斑的缆桩歪歪扭扭地立在岸边,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可这艘鱼雷炮舰像是铁了心要靠岸,在距离港口十海里的海面,缓缓抛下了沉重的锚链。
“哗啦啦——”
锚链坠入海水的声响,惊起了一群海鸟,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紧接着,甲鱼丸号的舷侧舱门被缓缓打开,一艘接一艘的舢板被放了下来。
舢板很小,只能容纳十来个人,甲板上的扶桑兵却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穿着黑色的军服,背着沉甸甸的老式步枪,军靴踩在舢板的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又倨傲的神色,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海面,仿佛生怕从水里突然冒出一支奇兵。
华夏军侦察兵,此刻正潜伏在海岸边的另一处礁石后。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甲板上的扶桑兵。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舢板,手指在心里默默计数——一艘、两艘、三艘……直到最后一艘舢板消失在渔港的入口处,他才松了口气,低头在记事簿上补上了一行字
:“增援兵力,二百人整。”
二百人,算不上什么大股兵力,却像一根钉子,狠狠楔进了华夏军的包围圈边缘。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扶桑帝国绝不会轻易放弃罗津”的强硬宣告。
负责合围罗津的动员兵部队,此刻正蛰伏在罗津镇外的密林里。
寒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哗哗的呼啸,吹得士兵们的军大衣猎猎作响。他们的枪口早已褪去了枪衣,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着罗津镇的方向,准星稳稳地锁定着镇口的每一个角落。可他们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部队的指挥官,正蹲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命令。命令上的字迹很简洁:围而不攻,静待时机。
他抬头望了一眼罗津镇的方向,眸色深沉。
镇子里的扶桑兵,此刻一定正绷紧了神经,等着华夏军的进攻。
可他们不知道,华夏军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硬碰硬的厮杀,而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棋局。
罗津镇内,中队长村医一正焦躁地在指挥部里踱步。
这是一间简陋的民房,墙壁上还残留着百姓生活的痕迹,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被当成了指挥桌,上面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村一的腰间,军刀佩得笔直,银色的刀鞘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光。他的靴子踩在木板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自从华夏军围上来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殊死抵抗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下令,将镇内的百姓驱赶到镇子边缘的工事里,充当人肉盾牌;
他还将镇里所有的粮食和弹药,都集中到了指挥部周围,打算和华夏军拼个鱼死网破。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镇外却静得可怕。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没有密集的枪声,甚至连一声冲锋号都没有。只有海风穿过镇子上空的声响,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报告中队长!”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侦察报告,
“华夏军……还在包围圈外!他们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只是……只是把包围圈又收紧了!”
村一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夺过那份报告。他的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外围都被华夏军包围了?”他低声喃喃,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罗津镇,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想要闯出去……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地图边缘的那片蓝色区域——那是大海。
是啊,陆路被堵死了,可水路还通着。只要甲鱼丸号还在,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村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青津港,驻扎在这里的扶桑新建第十师团第一旅团第一大队的营地,正乱成一团。
帐篷被一根根拔起,士兵们背着行囊,扛着步枪,在营地里来回奔跑。
马蹄声、吆喝声、金属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他们是接到了增援罗津的命令,正在紧急拔营。
大队长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一身戎装,面色冷峻。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士兵,右手高高举起,正准备下达出发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疯了似的从远处跑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报告大队长阁下!帝国军部急电!命令我们……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什么?”
大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夺过那份电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我罗津地区中队被敌人重重包围,危在旦夕!难道军部的人都瞎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通讯兵嘶吼出声。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营地里的士兵们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高台。他们的脸上,满是不解和错愕。
参谋长站在大队长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身边的几名副官,也都垂下了头,不敢与大队长对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军部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无人敢违。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
“联队长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不得与华夏人起任何冲突。电报上说,要忍住当下,力求先攻克罗刹人的远东地区,再与华夏人论个高低。如果此刻两边同时开战,帝国将面临两国的围攻,这……这无法保证我大扶桑帝国的最大利益。”
“八嘎!”
一声满是憋屈和愤怒的咒骂,猛地从大队长的口中爆出。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电报,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电报点燃。可他心里很清楚,军部的决定,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能够改变的。
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大队长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给军部回电!我第十师团第一旅团第一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已被华夏军重兵包围,危在旦夕!请求上方同意支援,我不能看着帝国的军人,就这么白白死在那里!”
通讯兵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可没过多久,他就再次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新的电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军部回电……不得有任何军事动作!违令者,军法处置!”
“砰!”
大队长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他甚至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几脚。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瞬间被踩得粉碎。
“该死的!一群缩头乌龟!还有那些军部的懦夫!”
他朝着天空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绝望,
“联队长也是个懦弱的家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着,却没有任何人敢应声。
士兵们默默地收起了行囊,脸上满是失落和不甘。他们很清楚,没有命令,他们的部队,寸步难行。
而此时,包围着罗津的华夏军913师部队,已经在阵地上等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没有任何一支扶桑的增援部队出现。
镇子里的扶桑兵,也曾试探性地派出过几支小队,想要突破包围圈,可刚一靠近华夏军的阵地,就被密集的火力逼了回去。
大连,
赵国强正看着李三发来的电报,眉头微微蹙起。
电报上说,扶桑人的使者,已经三番五次地去面见李三,态度谦卑得有些反常。
他们一遍遍请求华夏军撤出罗津地区,甚至还提出了一些所谓的“和平条件”。当然,这些条件,都被李三严词拒绝了。
可奇怪的是,扶桑人除了派出使者,就再也没有任何军事动作。
他们就像一只缩起了爪子的猫,明明气得牙痒痒,却偏偏不敢伸出爪子。
“唉,看来这扶桑人,是真的怂了啊。”
赵国强放下电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根本不给我们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红三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报告指挥官!大连湾的船坞工厂,已经提前竣工!原本的建造日程,至少提前了三个月!”
“哦?”
赵国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前。地图上,大连湾的位置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标记。
唐级战列舰!那可是红警最引以为傲的王牌战舰!吨位巨大,火力凶猛,一旦建成,足以在这片海域里,横着走!
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安娜派过去的那两艘潜艇,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他早就知道,扶桑人派了一艘鱼雷炮舰增援罗津。
所以,两天前,他就下令让南蒲港的两艘补给完毕的海啸级攻击潜艇,秘密起航,朝着罗津方向进发。
他要的,是将那艘甲鱼丸号,彻底留在这片海里!
“禀报尊敬的指挥官阁下!根据最后一次传回的信息,两艘海啸级攻击潜艇,此刻已经超出了我方雷达的扫描范围,具体位置不详。
不过,请指挥官大人放心!潜艇部队已经接到命令,只要发现敌对目标,立刻发起攻击!”
赵国强点了点头。
“好!”
赵国强重重地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我们就只能等着了。等着听,那声来自深海的巨响!”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缓缓沉入海平面。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海域。
今天的华夏军,依旧像前两天一样,静静地围着罗津镇,没有任何举动,要是再消灭海上的鱼雷炮舰之前,进攻罗津肯定让华夏军损失惨重。
只有偶尔掠过阵地的海鸟,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打破这片死寂。
而此刻,在罗津港外的海面上,甲鱼丸号的指挥室内,气氛却异常压抑。
炊事班的班长,一个身材矮胖的扶桑兵,正低着头,站在舰长的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禀报舰长大人!舰上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舰长正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闻言,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
:“这才出海几天?怎么补给就不够了?”
按照常理,一艘军舰出海执行任务,携带的补给,最起码也要维持十天到二十天。这才短短几天,怎么就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炊事班班长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不敢抬头看舰长的眼睛,只能低声解释:
“回指挥官阁下!因为那天接到的命令太急,上面催得紧,原本准备的大量补给,根本来不及全部搬上船。后来……后来又临时搭载了二百名陆军士兵,他们的行李和装备,占了原本储存补给的仓库。所以……所以现在舰上的粮食,最多只能维持三天了。”
舰长沉默了。他看着炊事班班长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却怎么也升不起来。
他很清楚,这件事,不能怪这个炊事班班长。
要怪,就怪军部那帮人,下达命令的时候,太过仓促。
海军和陆军,向来就有着天然的隔阂。
双方互相看不起,陆军觉得海军是一群只会躲在军舰上的软蛋,海军觉得陆军是一群土里土气的糙汉。
可此刻,大敌当前,他们却不得不绑在一条船上。
舰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海图桌的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缓缓投向窗外的黑暗。罗津镇的方向,隐约有几点灯火闪烁。
“去传我的命令。”
过了许久,舰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让罗津的村一中队长,为我们准备一些补给。明天早上,务必送到码头来。”
这是一个无奈的决定。他很清楚,向陆军伸手求援,会被那些陆军的家伙嘲笑。可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炊事班班长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指挥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舰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片黑暗里,似乎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杀机。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就在甲鱼丸号左前方两海里的深海里,两道黑影,正缓缓地向上浮动。
那是两艘海啸级攻击潜艇。黝黑的艇身,如同两条沉默的巨鲨,在冰冷的海水里,悄无声息地游弋。
潜艇的指挥舱内,光线昏暗。艇长正紧紧盯着潜望镜,目光锐利如刀。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海面之上的目标。
“报告艇长!目标锁定!扶桑鱼雷炮舰甲鱼丸号,在我正前方两海里处!已进入攻击范围!”
观察手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艇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舱内的每一个水兵,声音低沉而有力:
“命令!鱼雷舱,立刻装填!两枚鱼雷,准备齐射!”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鱼雷舱内,立刻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有序的声响。
几名水兵合力,将一枚硕大的400毫米鱼雷,从鱼雷架上缓缓推了下来。鱼雷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鱼雷推上滑轨,然后,一点点朝着鱼雷发射管的方向挪动。
“注意!小心碰撞!”
鱼雷舱长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水兵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的动作,沉稳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很快,第一枚鱼雷,就被缓缓推进了发射管。
“排除发射管内空气!注入海水!”
随着命令的下达,发射管内的空气被缓缓抽出,冰冷的海水,一点点灌满了整个发射管。当海水漫过鱼雷的尾部时,水兵们立刻关闭了发射管的内舱门。
“鱼雷装填完毕!”发射员的声音,通过传音筒,传到了指挥舱内。
艇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潜望镜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海面之上的甲鱼丸号,依旧在缓缓地漂浮着。甲板上的了望手,正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松懈。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悄然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发射!”
艇长猛地挥下手臂,声音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艘潜艇的艇长,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巨响,在深海之中炸开。
四枚硕大的400毫米鱼雷,如同四支离弦的利箭,从发射管内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迹,朝着甲鱼丸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海面之上的甲鱼丸号,依旧一片平静。
了望台上的扶桑兵,正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不停地搓着手。海风卷着海水,狠狠拍打着他的脸颊,让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漆黑的海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不会知道,在他脚下的深海里,四枚致命的鱼雷,正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这艘军舰,飞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