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忽明忽暗的火星在半空中燃烧着,张崇邦向前一个跨步,路边路灯的灯光,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衣服也是乱糟糟,脏兮兮的,跟特么个乞丐一样。
从那天和邱刚敖见面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他实实在在的去演成了一个乞丐。
白天在马会附近躺尸要钱,晚上则睡在一个小型渣打银行对面的巷子里。
十六夫人还没有联系他,但他知道,十六夫人绝对是动心了。
不过,谋定而后动。
张崇邦在霍兆堂那件事情的教训之后,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思考。
直接拿枪冲进马会,那是最傻的办法。
马会的钱存放在什么地方?存放的地方,有没有守卫?守卫的力量有多强?
这些都是张崇邦需要思考的问题。
计划,过程,甚至怎么脱身,这都是需要思考的!
现如今,马会放钱的地方,他已经找到了。
就是对面那个渣打银行的分行。
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马会的人会把钱放在这个地方?
但他这几天观察之下,马会运钱的车子,确实是被运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他有些没想明白,这么一个小小的分行,凭什么能存放这么多钱!
马会在港岛,那可是个每一天都有巨大现金流的地方。
那么多钱,为什么会存在这个地方?还没有往外运送的意思?
可他就算开智了,浅薄的见识,依旧让他没搞清楚。
但有一点他想的很清楚。
最起码,这个地方对马会来说,绝对很重要!
而等到第二天,张崇邦从巷子里的纸箱堆里突然惊醒。
因为,他随身携带的那个,联系十六夫人的手机,响了!
“喂。”
“港岛本岛,北角,到了联系我,一个小时。”
话一说完,十六夫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崇邦一愣,随即嘴角一勾。
这女人,有意思。
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张崇邦直接向着一个地下停车场走去。
现在,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了。
至于一个小时搞不搞得定?管他呢!
因此,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张崇邦才很是悠闲的把车停在北角的路边,拨通了十六夫人的电话。
整整打了三次,那边儿才接通。
“法克!说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
“地址。”
“法克!
“哦,地址。”
“法克!”
愤怒的十六夫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张崇邦只是等了十几秒钟,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
说完地址之后,十六夫人再次挂断了电话。
从始至终,张崇邦都一直很平静。
他知道,现在是他在掌控主动权了。
可等到他抵达十六夫人所说的地址,还没看到她,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房间门就这么半开着,打开门一看,里面的情况让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个气氛,太微妙了!
灯光昏暗暧昧,舒缓的音乐放着,桌子上还点着两根红烛,红烛旁边儿,还有一瓶香薰一瓶醒好的红酒,厨房里还有着做饭的动静。
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烛光晚餐!
重点是,没有吃早饭和午饭的张崇邦,闻到那股黄油煎牛排的香味,一下就感觉到了饥饿。
关好房门,他的警惕心,前所未有的提高。
这个时候,他一下子想起来,十六夫人,可是政治部的负责人!
“来了,你真的很不守时。”
十六夫人就像没发现他的警惕一样,端着两盘刚刚煎好的牛排,直接就走了出来。
真丝的长裙,行走之间,那股曲线若隐若现。
而且,就像是大多数女性居家的时候,不喜欢束缚一样。
张崇邦十分清楚的看见,十六夫人选择了最舒适的穿法。
那股若隐若现,半遮半掩,想看又看不到的情况,让他喉结都不自觉耸动了一下。
那不是饥饿,是另一种饿!
甚至看到十六夫人弯着腰去拿酒杯,他都觉得自己都有点儿想换个脑袋思考的冲动了。
但张崇邦却猛掐了一下大腿,快步上前,直接掐住了刚刚转过身来的十六夫人的脖子,顺手,还拿了一把桌子上的餐刀,直接钉在了十六夫人脑袋旁的墙上。
“叮!”
“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么大反应吗?”
因为有些窒息,十六夫人脸色很红。
但她完全没有反抗的迹象,只是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些许轻蔑。
“是害怕爱上我吗?还是觉得,你不能够在这种诱惑中保持本心?”
“艹!”
就像看到脏东西一样,张崇邦一下子松开了手,就这么紧盯着她,一步步慢慢后退,直接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十六夫人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挑了挑眉,倒上红酒之后,先喝了一口,再用刀叉,把两块牛排切碎,并直接打乱,分成两个盘子。
甚至桌子上,还准备了两双一次性的筷子。
直接向张崇邦表明,酒和牛排,没有一点儿问题。
张崇邦也不语,只是拆开一次性筷子,默默的吃着牛排,又用红酒漱口。
直到吃完东西,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配合着那烛光晚餐的搭配看,就像是一对感情破裂的夫妻一样。
可这种气氛,依旧让张崇邦有些坐立难安。
“你的想法是什么?”
“马会?”
十六夫人挑了挑眉,又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右手举起夹着烟,左手托在胸前,手掌抓住右手的臂弯。
“马会有属于自己的金库,那个金库里有最少几十亿港币的现金。
金库的位置,我知道,但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股东,那些股东的势力有多大吗?”
“谁在乎?”
“我在乎。”
十六夫人吐出一口烟雾,烟雾下的那张脸,让张崇邦觉得,她那张本就有魅力的脸,变得更有魅力了。
“你现在是个通缉犯,你和季炳雄抢了金店,抢了银行,港岛本岛的警署一直都想以他你。
可我不一样,我是政治部的负责人,我有足够的时间挣钱。
这样的风险,我必须要考虑。”
“有了这么多钱,还怕这些?”
“你以为这个世界,只要有钱就行了?”
十六夫人轻蔑一笑,直接起身走向了张崇邦。
短短的几步路,却让张崇邦的眼睛一直在她的身体上徘徊。
直到十六夫人用手从背后环住了张崇邦得脖子,那股子有些湿润的气息打在张崇邦的耳边时,才让他猛然惊醒,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信任。”
十六夫人一点儿不在意张崇邦的反应,只是顺手把烟按灭在盘子里,上前一步,一下子贴近了他的身体。
“我知道,你大概率是想在抢马会之后,把我是主谋的消息透露出去。
到时候,你拿了一部分钱走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这个办法,不仅能让你报了仇,还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不关注你。
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躲藏,或者是整容,换个身份当个富家翁。
但你从未清楚的了解过,那些大人物真正的力量。
你的路线,你整容的医院,甚至你的假身份,都会在一张网里,他们能很清晰的顺藤摸瓜找到你。
所以,我需要这个身份,你也需要庇护,我们双方都需要信任。”
老实说,十六夫人这些话,确确实实是抓到了张崇邦的把柄,各种意义上的。
他也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为什么十六夫人能在港岛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了。
虽然他很想拒绝,很想否认。
可现在的场景,却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烛光晚餐,终究是发挥出了该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