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法则结晶”在掌心流转着微光，林渊小心地将最后一块空间属性的结晶收入特制的玉盒。这处“法则涡流”中心异常平静，与外围那些狂暴紊乱的法则乱流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暴风眼中那一小片安宁。
“老大，这玩意儿真漂亮。”赵昊蹲在旁边，眼睛发亮地盯着玉盒，“感觉比极品灵石还纯粹。”
李慕瑶正在周围布置简易的预警阵法，闻言抬头道：“法则结晶是规则具现化的产物，自然不是普通灵气凝聚的灵石可比。不过也正因如此，元婴期以下几乎无法直接吸收参悟，否则会被其中纯粹的法则同化。”
林渊点了点头，盖上玉盒，感受着盒中传来的微弱空间波动。这些结晶虽然暂时用不上，但价值无可估量——等他的“法则解析”能力更进一步，或是将来需要炼制涉及空间、时间等高等法则的法宝时，这些就是最核心的材料。
“收拾一下，该走了。”林渊站起身，目光投向涡流外那片光怪陆离的法则坟场。远处，扭曲的重力场让碎石悬浮成环，斑斓的能量流如极光般在天际流淌，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一株枯草在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新生、再腐朽。
苏婉清和木婉清也结束了短暂的调息。木婉清的灵体对这里的混乱环境仍有些不适，但比刚进入时好了许多。苏婉清新晋金丹，木灵圣体对生机的敏锐感知让她能提前避开那些充满死寂的区域。
李临阮的双眼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灵光，“通幽”瞳术持续运转，观察着周围法则能量的流动轨迹。“这片涡流还能维持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会被外围的乱流重新吞没。”
“那就抓紧。”林渊正准备带领众人离开这片难得的安宁之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心！”李临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几乎是嘶吼出声。
他“看”到了——不是用肉眼，而是通过瞳术对能量轨迹的预判——就在众人左侧三丈处，一片看似平静的虚空中，空间的“纹理”突然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撕开！不是空间裂缝那种狂暴的撕裂，而是一种更精细、更诡异的“切割”，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了现实的帷幕。
“退！”林渊的反应快到极致，混沌领域瞬间展开，灰蒙蒙的光晕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同时右手已并指如剑，混沌剑意蓄势待发。
然而还是慢了一丝。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利刃划破。混沌领域的外围，那片被切割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碎片却不是飞溅，而是诡异地“溶解”进了周围的虚空。而一道无形的“刃”，已经穿过领域外围，斩向了站位最靠外的赵昊！
赵昊甚至没感觉到危险临近——这一击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空间的“断裂”本身在移动！
“赵昊！”李慕瑶的阵法丝线瞬间缠绕过去，却径直穿过了那片区域，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千钧一发之际，林渊的身影消失了。不是瞬移，而是在混沌领域中，他对空间的掌控被放大了数倍，“空痕步”达到了近乎缩地成寸的效果。他出现在赵昊身侧，左手一拉将赵昊扯到身后，右手剑指迎着那片“虚无”点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这片涡流空间！
林渊的指尖与“虚无”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不是金属摩擦的火花，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干涉、崩碎又重组时迸发的法则之光！一股诡异的、无视物理防御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林渊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化作齑粉，皮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如同被最锋利刀片划过的血痕！
“什么鬼东西？！”赵昊这时才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众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容——或者说，看到了它存在的“痕迹”。
那片被切割的空间后方，一个庞大的、半透明的阴影缓缓“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无数空间碎片拼凑成的抽象轮廓，边缘不断波动、重组，整体呈扁平状，宛如一条在虚空中游弋的巨型鳐鱼。它的“身体”由不断生灭的几何光斑构成，中心处有一颗不断旋转的、拳头大小的纯银色晶体，散发出纯粹而冰冷的高维空间波动。
“法则解析”能力疯狂运转，向林渊传递着信息：目标为“法则生物-虚空变体”，由高浓度空间法则碎片在特殊环境下孕育而成，无灵智，存在本能为“维持自身结构稳定”及“吞噬同源法则”。威胁等级：高。攻击方式：空间切割、相位穿梭、维度折叠
“虚空鳐”林渊念出了解析出的名称，眼神凝重。这东西本质上不是生命，而是一团有“存在惯性”的法则聚合体。它攻击赵昊，很可能是因为赵昊身上带着刚刚采集的空间法则结晶——同源的气息吸引了它。
“它没有实体！”李临阮急促地喊道，“我的瞳术能看到它的‘核心’是那颗银色晶体，但周围的‘身体’只是空间扭曲的投影，物理攻击和大部分法术攻击无效！”
仿佛印证他的话，李慕瑶已经打出的数道禁锢阵纹在穿过那阴影时，如同穿过空气，毫无作用。苏婉清尝试用木灵圣体的生命能量场干扰，但那阴影根本不受生机或死气的影响——它不属于常规的生命或死物范畴。
“咕”诡异的、如同水流穿过狭缝的声音从虚空鳐的方向传来。它中心的那颗银色晶体光芒一闪。
林渊头皮发麻：“散开！”
众人应声向不同方向闪避。
下一刻，他们原本所在位置的“空间”本身，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开始扭曲、折叠！那片区域的光线诡异地弯折，地面（实质是凝固的法则基础层）被凭空“削”去了一层，切口光滑如镜。
如果刚才有人在那里，下场就是被折叠的空间连同身体一起扭曲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肉块！
“这怎么打？！”李临阮额头冒汗，他的瞳术能预判攻击轨迹，但预判到了又如何？这种直接操纵空间的攻击，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防御或反击。
林渊大脑飞速运转。“法则解析”不断提供着数据：目标稳定性依赖于核心晶体与周围空间碎片的共振混沌能量具备“同化”与“重定义”特性领域展开可临时重构局部规则
“慕瑶，布‘锢空阵’，不需要困住它，只需要扰乱这片区域的空间坐标连续性！”林渊迅速下令，“临阮，锁定那颗核心晶体的实时位置，持续报点！婉清、婉清，给我和领域提供能量支撑！赵昊，保护她们两个，随时准备用遁法带她们位移！”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瞬间各司其职。
李慕瑶双手如穿花蝴蝶，无数阵旗和特制灵石飞出，不是布阵困敌，而是在众人周围布下一个复杂的、旨在“混淆”空间参照系的阵法。虚空鳐的下一次空间切割袭来时，轨迹果然出现了微小的偏折，给了众人更充裕的闪避时间。
李临阮双眼血流如注，却死死盯着那颗不断闪烁、相位变幻的银色晶体。“左上三十度，距离十五丈，下一秒会向‘下’维度偏移三个单位”
林渊深吸一口气，混沌元婴全力运转，识海中三块系统碎片微微震颤。他不再试图攻击那虚无的阴影，而是将全部心神与混沌领域融合。
“既然你的身体是空间的‘影子’”林渊缓缓抬起双手，混沌领域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那我便，重新定义这片‘空间’！”
灰蒙蒙的领域光晕猛地向外扩张，不再是简单的防御或压制，而是开始主动“吞噬”和“重构”领域内的一切法则结构！那些被虚空鳐切割、折叠的空间碎片，一进入混沌领域，就被暴力的混沌能量包裹、碾碎、然后按照林渊的意志重新拼合！
这不是修复，而是覆盖！是用林渊的混沌法则，强行覆盖这片区域原有的空间法则！
“咕——！！！”虚空鳐发出了类似痛苦哀鸣的波动。它那由空间碎片构成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不断有光斑崩碎、消散。它的攻击也受到了极大干扰——在混沌领域内，空间的“规则”暂时被改变了，它熟悉的切割与折叠变得滞涩而难以控制。
但代价是巨大的。林渊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维持这种程度的法则覆盖，对元婴和神识的消耗堪称恐怖。苏婉清和木婉清将磅礴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也只能勉强支撑。
“就是现在！核心暴露了！”李临阮嘶声喊道。
在混沌领域的干扰下，虚空鳐不得不收缩力量保护核心，那颗银色晶体从不断相位穿梭的状态中被短暂“逼”了出来，在它阴影的中心处剧烈闪烁。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酝酿已久的混沌剑意喷薄而出！这一剑，不再是模仿任何属性，而是最纯粹的、代表“存在”与“定义”的混沌本身！剑光所过之处，连混沌领域内的重构法则都为之让路，因为它本身就是更高层面的“规定”！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对撞。只有那颗银色晶体，在触及混沌剑意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从边缘开始“消失”了。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存在性的被“否定”。
失去了核心，周围的阴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哀鸣，瞬间崩解成最基础的空间光点，然后被混沌领域彻底吞噬、同化。
战斗结束了。
林渊散去领域，身形一晃，被苏婉清和木婉清一左一右扶住。他剧烈喘息着，看着虚空鳐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这一战虽短，却比之前面对幽冥殿元婴长老时更加凶险。法则生物，果然诡异难缠。
“老大，你没事吧？”赵昊凑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法则结晶。
林渊摇了摇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才道：“没事。这东西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在法则坟场，危险不仅仅来自狂暴的乱流。”他看向李临阮，“临阮，这次多亏了你。”
李临阮擦了擦眼角的血，咧嘴一笑：“应该的。不过老大，你那招太霸道了，直接把它的存在都给‘否’了？”
“混沌本就包含‘无’的概念。”林渊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深说。刚才那一剑，其实已经触及了他现阶段对混沌大道理解的极限，可一不可再。
李慕瑶撤去阵法，面色凝重：“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战斗波动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而且”她望向法则涡流之外，“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极远处，越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法则景象，一座接天连地、无比宏伟的巨塔轮廓，正穿透层层扭曲的时空，若隐若现。
昆仑核心塔！终于，快要到了。
但林渊清楚，塔前最后的这段路，恐怕才是最难走的。虚空鳐这样的法则生物，或许只是开胃小菜。
“走。”他率先迈步，离开了这处已经不再安全的涡流中心。身后，众人紧紧跟随，每个人的眼神都更加坚定，也多了几分面对未知的谨慎。
法则坟场的深处，更多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黑暗中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