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密室里的气氛,因为辰叶刚才那句话,开始有点不对了。
哥罗杰脸上刚刚涌起的兴奋,瞬间僵硬的挂在嘴边。
他死死盯着辰叶。
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几秒前那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家伙,完全是两个人。
他脸上的狂笑和得意,瞬间消失。
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感觉。
他没有开口。
只是用双眼死死锁定了辰叶。
“跟我走吧。”
辰叶又重复了一遍。
“去未来。”
这话跟刚才的提议,味道全变了。
这一次,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洛克斯沉默了十几秒,霸王色霸气失控的溢出,堆积如山的金币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笑了。
不是狂笑,是那种冰冷的,带着极度嘲弄的嗤笑。
“为何?”
他身体猛的压过来,巨大的阴影吞没了辰叶。
那股君临大海的霸王色霸气,没有任何掩饰,化作强大的威压当头拍下。
“这个时代,老子还没玩够。
这个世界,还没有踩在老子的脚下。凭什么跟你走?”
声音十分霸道,充满了野兽的抗拒。
“就凭你能带我去未来?别搞笑了,兄弟。我洛克斯的命运,只在我自己手里!”
“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未来,都将由我主宰!”
“让我跟你走?”
开玩笑!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他本能地抗拒着这种被人安排命运的感觉。
他是洛克斯要走的道路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他的未来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
无论是谁,神也好,魔也罢,都休想对他要走什么路指手画脚。
可辰叶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平静的迎着洛克斯那双危险的眼睛。
这份平静,让洛克斯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两个理由。”
第一,关于你自己的命运。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洛克斯脸上那份狂傲,那份“我命由我”的绝对自信。
然后,他抬手,准备轻轻敲碎了它。
“命运”两个字,让洛克斯的心湖起了一丝波澜。
辰叶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道:
不怕实话告诉你!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
“原本历史进程”。
这几个字有魔力。
洛克斯震耳欲聋的笑声,停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的抽了一下。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嘴里说出的“历史进程”,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自信。
那不是预言。
不是猜测。
是已经发生过的,刻在时间里的事实。
洛克斯的气势变了,混入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疑。
辰叶没理会。
他只是看着这个桀骜的海上霸主。
一字一顿。
“你本该,死再神之谷。”
轰!
八个字,没带起任何风。
却是一道跨越时空的霹雳,带着最纯粹的因果,狠狠劈在洛克斯·d·吉贝克的心头。
“死在神之谷?”
他无意识的重复着。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最深处。
他脸上狂傲,不羁,自信,野心。
所有属于“海上霸主”洛克斯的表情,在这一刻,被砸的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
神之谷。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他们才刚刚逃出来!
他洛克斯,未来的世界之王,真的会死在哪种地方?
被谁杀的?
不!
不可能!
老子的命,只掌握在老子自己手里!
但是洛克斯仔细一想!
……他说的确实没错,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面对伊姆那样的敌人!
我真的能活下来吗?
这个男人……他来自未来……他知道一切……
原来……我早该死了吗……
贼哈哈……真是……最大的笑话……
原本他已经拥有这个时代最强的海贼团,他要吞掉整个世界,他要拉下虚空王座上的神!
原本他的结局,只可能是在烧光世界后,坐在至高的王座上!
怎么可能是“死亡”?
还是在神之谷,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屈辱的死去?
旁边的罗杰,也因为这个恐怖的“事实”,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再看辰叶,眼神里只剩下惊骇。
他比谁都清楚洛克斯有多强。
这样一个男人,一个站在时代顶点的怪物,辰叶尽然说,他本该死了?
这件事,比辰叶来自未来,更让他震撼。
密室,死寂。
洛克斯整个人都僵了,象一尊石象。
他嘴唇开合,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嘲笑这通鬼话。
但他做不到。
因为说这话的,是辰叶。
一个真正来自未来,亲眼见过“历史”的人。
他说的不是可能。
是一定的结果。
洛克斯不怕死。
出海的男人,没人怕死。
但他怕这个!
怕这种被人一眼看到终点的无力!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野心,力量,谋划,在“注定的结局”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霸业,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通往“神之谷”的死路?
这一刻,洛克斯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赤裸的站在辰叶和罗杰面前。
不,比那更屈辱。
他的灵魂,他的野心,他的未来,都被辰叶用最残忍的方式,剖开,展示了出来。
仿佛你注定失败。
这就是辰叶那句话的潜台词。
一句话。
辰叶就毁掉了洛克斯身为海上霸主的一切。
密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罗杰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只能听见洛克斯那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这位海上霸主的内心,正翻江倒海。
他眼里的光剧烈的闪铄,不信,暴怒,迷茫,最后,都变成了一片死灰。
辰叶看着他。
火候到了。
对洛克斯这种人,任何劝说都没用。
只有打碎他的骄傲。
只有让他明白,他走的是一条死路,他才会去看另一条路。
辰叶看着那个灵魂正在剧烈战栗的男人,平静地,说出了第二个理由。
“第二。”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切入洛克斯此刻混乱的思绪。
“为了你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