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选择，一旦应下，便与一方势力绑得更深，虽不至立刻恶了另一方，但那份先前因投资而结下的善缘，难免会生出些许芥蒂。
林渡目光低垂想到。
他心念电转，将双方条件利弊飞快权衡：
钱掌柜这边资源倾斜可能更狠，但内部似龙潭虎穴，束缚亦多；百宝阁环境宽松，平台广阔，却似隔了一层，能否获得内核资源犹未可知。
两者皆有利弊，难分高下。
更重要的是，他林渡初入道途，根基浅薄，此刻最需的是成长空间与缓冲馀地，而非急于站队。
若能……让这两方继续保持竞争之态，于他而言，岂非更为有利？
念及此处，他心中已有决断。
只见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属于晚辈的赧然与诚恳，拱手对二人道：
“二位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
他语速放缓，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晚辈甫脱大难，于仙门规矩、各方情势实是一窍不通，尤如盲人摸象。
前辈所言种种，皆如镜花水月，晚辈见识浅薄，实在难以权衡决择。”
他语气一顿，目光清澈地看向二人，继续道：
“晚辈窃以为，无论添加哪方，皆非小事，关乎道途长远。
不若……请二位前辈看在晚辈年幼识浅的份上，暂且商议个章程出来？
晚辈一切，但凭二位前辈安排便是。”
此言一出，钱、周二人一怔，连洞府内偷听的洛惊鸿，眼角都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同时，直播弹幕瞬间炸锅：
【高！实在是高！主播这手以退为进玩得溜啊！】
【哈哈哈，直接把皮球踢回去了！‘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这不就等于说‘价高者得’吗？】
【666，本以为主播要二选一，没想到他全都要……的竞价权！】
礼物再度刷屏，积分收入大幅提升，那进度条也逐渐来到了80！
——
钱掌柜与周执事初时愕然，随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继而化为哭笑不得的了然，最后竟都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赏。
好个小狐狸！
他们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林渡的想法。
但在这份在巨大诱惑面前的冷静、审慎以及……狡猾，非但没有引起他们的反感，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
此子心性成熟，绝非池中之物，值得下更大的本钱！
一时间，树下气氛反而比刚才更加“和谐”。
钱、周二人不再着急，开始更细致地介绍起升霞谷的风土人情、修行注意事项……
最后，钱掌柜与周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钱掌柜胖脸上堆起笑容，对林渡道：
“林道友，你此番破关，乃是大喜之事。
我二人商议，明日午时，便在‘醉仙楼’设一席薄宴，一来为道友庆贺，使汝事迹扬名于人间，二来也让大家认识一下我升霞谷新晋的青年才俊，不知意下如何？”
周执事也含笑补充：“醉仙楼的灵膳颇有名气，小友正好可借此机会熟悉一下环境。”
林渡心知这既是两全其美的好意。
他当即起身，拱手应道：“二位前辈美意，晚辈感激不尽，明日午时，定当准时赴约。”
“好！爽快！”
钱掌柜抚掌大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瓶身温热，隐隐有灵气波动，
“林道友初入练气，根基为重。此乃三粒‘聚气丹’，虽非名贵之物，却胜在药性温和纯正，于道友稳固当前境界、积累灵力大有裨益，还望莫要推辞。”
周执事亦袖袍一拂，一枚颜色青灰、触手温润的玉简出现在石桌上，
“此玉简中，刻录的并非什么高深功法，乃是我百宝阁收集整理的一篇《引灵归元基础要诀》，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最重引导灵气安稳入体，夯实道基。
可参详一二，于理清修行初期的脉络当有所助益。”
这两份礼物，一为实打实的修炼资粮，一为奠基理气的经验之谈，皆是为林渡眼下境界量身打造，既显诚意，又无比实用。
林渡再次郑重谢过，将丹药与玉简小心收起。
二人见目的已达，便不再久留，起身告辞。
“林道友，明日醉仙楼，再与你把酒言欢！”
“小友安心巩固修为，我二人回去，定会好好‘商量’出一个对道友最有利的章程。”
说罢，二人化作两道遁光，倏忽远去。
只剩林渡与洛惊鸿。
林渡转身进入洞府，深深一揖：
“洛姑娘，此番若非你仗义出手，在外护持，林渡恐怕难有此刻安宁。此恩，林渡铭记五内。”
洛惊鸿看着他，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于平静，轻轻摇头：
“我并未做什么，是你自己争来的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面刻诗的崖壁，又落回林渡身上，继续道，“不过，亲眼见你如何从死局中挣出，于我……亦是触动良多。”
她微微仰头，望向已完全放亮的天空，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定：
“我出身一个不算小的修仙家族，一路看似顺遂，实则多是依仗家族荫庇。
来到此地，是为历练。”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林渡：
“直至见你。
你当时虽无灵根的那股狠劲，直至方才引动的道韵……都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并非仅仅源于出身与资质。”
她语气渐强，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与决心，“林渡，我该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想要的——
我也要凭借手中之剑，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修士！不逊于任何人的那种！”
她显然是被林渡的经历深深触动，打破了某种桎梏，找到了更清淅的目标。
林渡闻言，亦是动容。
他眼下看到的，是一个同样渴望强大、内心有着火焰的同道。
他郑重拱手，微笑道：
“洛姑娘志存高远，道心坚定，林渡佩服。愿我们都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日后，还请洛姑娘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洛惊鸿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算是回应了这个笑容。
她抱剑的手紧了紧，“明日坊市，我会同去。”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逐渐消失。
林渡独立树下目送，深吸一口草木清香，眼神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