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麟会众兽率先抵近那暗沉血色的祭坛基座。
不及喘息,便在岩大哥低沉急促的指令下,迅速围绕基座散开。
它们爪踏玄奥方位,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爪尖逼出丝丝血线,凌空勾勒起繁复的古老符文,试图与祭坛本身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血色微光自它们爪下亮起,与祭坛上缓缓流淌的符文辉光隐隐呼应。
然而,未等它们窥得门径——
“动手!”
一声冷冽的断喝自后方响起!
只见以苏清柔、萧辰、李鸿运为首的宗门天骄们,已然达成短暂的默契。
化作十数道颜色各异的凌厉遁光,如同离弦之箭,携着沛然莫御的杀气,直扑祭坛基座处的隐麟会众兽
“结阵!御敌!”
岩大哥瞳孔骤缩,嘶声怒吼。
隐麟会众兽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对符文的勾勒。
身形疾退,瞬间收缩,背靠冰冷祭坛基座,爪牙向外,结成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
道道微弱的灵光自它们体内涌出,连成一片略显单薄却坚韧的光罩。
“轰!”
最先抵达的,是萧辰所化的踏云玄猫!
他身化黑色闪电,前爪挥出,五道凝练如实质的幽暗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狠狠斩在隐麟会的防御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荡漾,明灭不定,主持阵眼的两名隐麟会成员当场喷血倒飞。
几乎同时,苏清柔雪白的身影翩然而至。
她并未直接攻击光罩,而是抬起前爪,凌空虚按。
刹那间,隐麟会众兽脚下的骸骨大地温度骤降,层层坚冰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而上,瞬间将数只躲闪不及的隐麟会猫兽的下肢冻结,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
各色灵光、爪影、气劲疯狂倾泻在隐麟会的防御圈上。
“嘭!嘭!嘭!”
防御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在连绵不绝的狂暴攻击下轰然破碎!
“杀!一个不留!”
李鸿运所化的云豹冷然下令,眼中尽是斩草除根的狠辣。
失去了屏障,隐麟会众兽顿时暴露在绝对优势的敌人面前。
“跟它们拼了!”
岩大哥目眦欲裂,咆哮着迎向扑来的萧辰。
虎爪之上血光爆燃,竟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提升战力!
另一侧。
那年长的三花猫也被数名李家子弟围住,爪影翻飞间,血光迸溅。
那只最年轻的花猫,尖叫着试图用稚嫩的爪牙抵抗,却被一道突兀射来的冰锥贯穿了胸膛,软软倒下。
祭坛之下,瞬间沦为血腥的屠场!
隐麟会众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同生共死的信念苦苦支撑,却难敌宗门天骄在绝对实力与人数上的碾压,不断有成员在凄厉的惨嚎中倒下,鲜血染红了古老的祭坛基石。
然而,就在这面倒的屠杀激烈进行时。
巍峨的祭坛,因沾染了过多的鲜血,基座上的符文光华,正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急促……
岩大哥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眼中却爆发出最后一丝清明与决绝!
他嘶声咆哮,声音穿透厮杀声,传入每一个残存同伴耳中:
“散!快散开!依‘星图’所示,遁走!”
他瞬间明悟祭坛所需,在此地硬拼,唯有全军复没一途!
隐麟会最大的优势,并非正面搏杀,而是那融入血脉信物的感应星图!
只要分散遁走,凭借星图定位,他们便能在秘境其他地方重新集结,再图后计,甚至可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反过来猎杀这些分散追击的宗门子弟!
残存的七八名隐麟会成员闻言,没有丝毫尤豫,强提最后一口妖力,身形猛地炸开。
如同受惊的雀鸟,朝着骨原不同方向电射而去!
它们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在累累白骨之上留下道道残影。
“想逃?!”
萧辰厉喝一声,身若黑色剑光,率先锁定一道气息最强的遁光追去。
苏清柔亦是秀眉微蹙,清冷开口:“除恶务尽。”
雪白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飘向另一个方向,爪下寒气弥漫,封锁前路。
李鸿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身后李家子弟下令:
“三人一队,分头追杀!注意彼此呼应,莫要中了埋伏!”
他自己则带着两名最强的心腹,直扑那看似为首的岩大哥!
那祭坛异像,摆明需要血食激活,最早解决,那这机缘就是自己的了!
刹那间,原本聚集在祭坛之前的双方势力,如同炸开的烟花般四散迸射!
一道道遁光在苍白骨原之上疯狂追逐,杀气纵横,将死寂的荒原搅动得风云激荡。
隐麟会残部亡命奔逃,依靠着对星图的感应与求生的本能,在嶙峋骨山与深邃骨壑间穿梭,试图摆脱追兵。
而宗门天骄们则依仗着更强的个体实力与人数优势,紧追不舍,神通术法不断轰出,在骨原上炸开一团团能量风暴,碎骨漫天飞溅。
整个骨原,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动态的猎杀棋盘。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战,也使得祭坛周围,出现了一片短暂的力量真空。
林渡蜷伏于颅骨眼窝的深邃阴影中。
破妄金瞳如同两潭幽冷的古井,将短暂却惨烈至极的冲突尽收眼底。
他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枯骨,连心跳都仿佛与这万古死寂的骨原融为一体。
他没有因场面的混乱与力量的真空而立刻行动。
目光扫过祭坛基座下那片尚在流淌、浸染着古老符文的温热鲜血,以及几具残破不堪的尸骸。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萧辰那撕裂空气的剑罡厉啸、冰封大地的刺骨寒意、狠辣的合击之术。
“能踏着无数尸骸,最终抵达此地的,无一不是爪牙淬血、意志如钢之辈。”
林渡心中默然。
无论是隐麟会那悲壮决绝的信念,还是宗门天骄们碾压一切的强横实力,都值得他给予一份属于强者之间的、冰冷的尊重。
贸然现身,不仅是对这些对手的轻视,更是对自身性命的不负责任。
他等待着,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消失。
直到骨原尽头。
最后一道追逐的遁光也彻底没入嶙峋骨山与浓郁瘴雾之后,连厮杀声与能量碰撞的馀波都渐渐归于沉寂。
确认再无异状,林渡那凝固般的身躯,才终于微微一动。
他并未立刻显露出身形,先以破妄金瞳再度仔细扫视方圆数里,确认再无潜伏的气息。
鼻翼微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轨迹与血腥方向的细微差别。
最终,他方才自那骸骨庇护所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橘色威猛的身躯在苍白骨原上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步伐轻捷如狸,踏在累累白骨之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