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刀疤汉子凶恶一脚即将踹中送信人心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模糊的残影切入人群。
如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拂过。
那些围拢的江湖客只觉得眼前一花。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侧极快地掠过,带起衣袂翻飞,却又什么都没看清。
下一刻,那道身影已然无视了所有人,如同穿过无物之境,稳稳地停在了倚着石门、闭目待死的送信人面前。
自然是林渡。
他背对着那群尚在茫然中的江湖武者,微微俯身。
直到此刻,才有一名手持鬼头刀的壮汉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是谁?!
敢管我们的闲事?!”
他话音虽凶,脚步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其馀武者也被这匪夷所思的身法震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另一个较为机灵的瘦高个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急忙扯出几分僵硬的和善,拱手道:
“这位……朋友,想必是误会。
我等只是见这洞府久无人迹,想来探探机缘,并无恶意。
不知朋友与此间主人是……”
林渡对身后的质问与询问置若罔闻,仿佛他们只是嗡嗡作响的蚊蝇。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精纯平和的木属性灵力悄然渡入送信人体内,迅速护住其心脉,滋养着受损的脏腑。
并稳住了他那条被拧断的手臂。
送信人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驱散了剧痛与寒意,惊愕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渡,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也就在林渡完成这一切,缓缓直起身的刹那——
“啊——!!我的腿!!”
“呃啊!骼膊!我的骼膊断了!!”
“痛煞我也!!”
凄厉的惨叫声如同被点燃的爆竹,骤然在洞府门前炸响,此起彼伏!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名武者,此刻如同被无形的镰刀齐刷刷砍倒,一个个抱着自己的手臂或腿脚,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他们的手臂或小腿,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直到剧痛传来,他们才惊恐地意识到——
就在刚才那道鬼影掠过他们身边的瞬间,他们的手脚已然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巨力生生打断!
可偏偏,那痛苦竟被延迟到了此刻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林渡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着勉强站稳的送信人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还能起身么?”
送信人强忍着劫后馀生的激动与身体的痛楚,用力点头。
林渡这才缓缓转过身,望向满地打滚、哀鸿遍野的武者们。
哀嚎声戛然而止。
幸存的、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武者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万状地看着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浑身抖若筛糠。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绝对无法想象的存在。
林渡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绝望。
然而,极致的恐惧终究会催生出狗急跳墙的疯狂。
一个离外围稍近,且伤势稍轻的汉子,被这无声的恐怖彻底压垮了心智。
竟强忍着断腿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山坳外爬去,只想立刻逃离这如同魔域的地方。
有一便有二!
另外两三个尚能动弹的武者见状,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也挣扎着想要逃离。
“想走?”
林渡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体内精纯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下一刻——
“嗖!嗖!嗖!”
地面之下,无数根翠绿欲滴、遍布细刺的坚韧荆条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它们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试图逃跑、乃至所有尚在地上呻吟的武者的脚踝、手腕、腰身!
荆条上的细刺深深扎入皮肉,不仅带来剧痛,更封住了他们周身气力。
任他们如何挣扎,都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缠越紧,动弹不得!
一时间,洞府门前只剩下被藤蔓束缚的呜咽和绝望的喘息。
“仙师!仙师饶命啊!”
“小的们有眼无珠!冲撞了仙师法驾!”
林渡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指尖一缕淡金色毫光骤然亮起,凝实如钢针,散发出刺破一切的锋锐之气——正是【锐金指】!
“不……!”
那求饶者瞳孔骤缩,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噗!”
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淡金色指风瞬发即至,精准地没入那求饶者的眉心,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眼神涣散,脑袋无力地垂落,再无声息。
洞府前,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武者都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连断骨的剧痛都强行忍下,浑身被冷汗浸透。
恐惧地看着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如同等待最终的审判。
林渡却不再看他们。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看着山坳的入口方向,又仿佛在感知着更远处的风吹草动。
他在等。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在血腥中缓慢流淌而过。
山坳入口处,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其他异响。
“看来,是觉得筹码还不够。”
林渡淡漠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一个被藤蔓束缚、惊恐万状的武者耳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守心宫火府。
一缕暴烈而精纯的火属性真元迅速汇聚,压缩。
最终化作一团鸽卵大小、色泽明黄、稳定燃烧的火球,在他掌心静静悬浮。
与迅捷致命的锐金指不同,这团跃动的火焰,能带来视觉与心理压迫。
他目光扫过地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武者们,如同在审视一堆无用的柴薪。
随即,他锁定了一个气息最弱、伤势最重、眼神已近乎涣散的汉子。
“不……不……”
那汉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拼命挣扎,却被荆条缠得更紧。
“咻——”
那团明黄火球激射而出,在临近那汉子身体时,猛地扩散开来,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将其整个人包裹!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爆发!
那汉子在火焰中疯狂扭动,火焰并如同活物般,从他的口鼻、眼耳,甚至每一个毛孔钻入。
由内而外地灼烧!
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的气味伴随着黑烟弥漫开来。
他体内的水分被急速蒸发,血液仿佛沸腾,那痛苦远超断骨十倍、百倍!
三个呼吸。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那汉子的挣扎便微弱下去,最终化作一具蜷缩焦黑的尸骸,只有零星的火苗还在尸体上跳跃。
整个过程,林渡面无表情。
他掌中,第二团火球已然凝聚。
目光移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吓得失禁、浑身抖得象秋风落叶的矮壮男子。
“仙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是……”那矮壮男子崩溃地嘶喊。
“噗!”
火球依旧精准地命中,将他未尽的话语和生命一同吞噬。
烈焰焚身的惨嚎再次响起,与之前如出一辙。
林渡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他要的不是零星的供词,而是要用这最残酷的方式,击垮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逼那潜藏之人不得不现身。
或者让这群炮灰在极致的恐惧下,爆发出求生的本能,道出更多、更接近真相的信息!
第三个呼吸结束。
下一团火球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