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二人身形拉长、交融。
苏清柔见林渡的反应。
心头憋闷之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她只觉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下唇传来细微的刺痛。
“男人……果然都是如此!”
她心中悲愤交加,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聆月小筑那些女子依偎在林渡怀中,巧笑倩兮,而林渡乐在其中的画面。
酸涩、委屈、还有一丝不甘。
她强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更加“璨烂”的笑容。
声音甜腻得能齁死人:
说着,她再次扭动腰肢,试图走出那种风摆杨柳的姿态。
奈何身体僵硬,动作显得十分别扭,但那生涩中强行做出的媚态,反倒别有一种引人探究的风情。
她心中拼命默念:‘此为修行!此为观心!非是……非是吾之本愿!’
而林渡见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果然!这定是《七情问心道》中体验‘妖娆’、‘诱惑’之念的法门!
看她动作虽显生硬,但眼神深处那份挣扎与羞耻感却演绎得极为真实,显然已深深沉浸于角色之中,以此磨砺道心!
我需得好好配合,助她圆满此境!’
于是,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微微张开双臂。
脸上露出对方看来乐在其中的温和笑容,语气带着鼓励:
“有劳清柔了。”
他这话本是出于“助其修行”的真心,听在苏清柔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果然喜欢!
他果然享受这种调调!
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分明是为钓自己上钩找借口!
苏清柔气得浑身发抖。
伸向林渡衣带的手都带着颤,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衣料,仿佛触电般又想缩回。
但为了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修行”,又强行忍住,动作笨拙地去解那并不复杂的衣结。
林渡感受着她指尖的微颤和那明显不熟练的动作,心中更是笃定:
‘看,连这细微的颤斗都模仿得如此逼真,将那种欲拒还迎、内心挣扎的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姑娘为了修行,真是……煞费苦心啊!’
一个气得内伤,拼命告诫自己是在修行;一个满怀赞赏,全力配合对方修炼。
苏清柔每做一个妩媚的动作,林渡便报以鼓励的眼神和了然的颔首,让苏清柔的羞愤与委屈不断累积,几乎要爆炸。
“不行!定要看看他的真面目!”
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若他真是那等道貌岸然、内心龌龊之辈,表面正人君子,实则与那些沉迷声色的登徒子无异……那我便……”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若他敢顺势答应,便证明其心可诛!
之前种种,皆是伪装!
自己在此等“问心无愧”的情况下,斩除这伪君子,亦是符合自身修行,斩去心中因他而生出的妄念!
念及此处,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压下所有羞耻与混乱的心绪。
脸上重新堆起那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甜腻媚笑。
林渡刚解下外袍,正准备去静室调息,闻声回头。
又是只见苏清柔倚着门框,眼波“勾魂”地瞥来,用那夹着的嗓子,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
她说出“暖床”二字时,袖中纤手已悄然捏住了一枚冰魄寒针,灵力暗蕴,只待林渡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动或淫邪之色,便会立刻暴起发难!
她心中冷笑,已做好了“斩妖除魔”的准备。
然而,林渡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先是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竟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理解”,甚至还有一丝古怪神情。
他摸了摸下巴,仿佛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然后才用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勉为其难般地开口道:
“这个……暖床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苏清柔那强作镇定的脸上扫过,
“唉,既然是你修行需要,体验这……呃,侍寝之情念,那……那就来吧。我配合你。”
他甚至还耸了耸肩,一副“我牺牲很大,但为了助你修行,义不容辞”的模样。
“轰——!”
苏清柔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开!
所有缺省的杀机、所有的悲愤与委屈,在这一刻被这意想不到的答案冲击得支离破碎!
原来……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以为我是在修行?!!
他那些“善解人意”的眼神,那些“鼓励配合”的话语,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这种调调,而是……
而是以为我正在修炼《七情问心道》?!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些扭捏作态、那些夹着嗓子的言语、那些自作多情的悲愤……
她简直想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剑杀了自己算了!
而再看林渡那副“明明占了便宜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欠揍表情。
苏清柔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想要解释道歉的念头,瞬间被一股无名火烧得干干净净!
“你……!”
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着林渡,那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在喉咙里转了三圈,最终化作一声羞愤到极致的冷哼:
“哼!!!”
她再也无法面对林渡那张正气凛然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脸。
猛地转身,再次“嘭”地一声巨响,狠狠摔上了石门,这一次,甚至连门闩都带上了!
力道之大,震得石壁都微微颤动。
留下洞府主厅内的林渡,无辜地眨了眨眼,望着那再次紧闭的石门,喃喃自语:
“这……情绪起伏如此剧烈,收放愈发自如,看来这情念淬炼,效果显著啊……嗯,定是如此。”
女人果然麻烦。
林渡最烦就是猜女人的心思。
不过经此一遭,在聆月小筑伏低做小,暗杀李鸿运后的心情,得到缓解,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