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腻歪着吃早饭,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砰砰砰!”
“沉苒!在不在?江湖救急!”
这火急火燎的动静,除了沉斯年也没别人了。
秦烈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沉斯年那张略显憔瘁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胡子拉碴的,眼底全是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看到开门的是秦烈,沉斯年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一笑,一拳锤在秦烈肩膀上:
“哟!秦团长回来了?
我说怎么敲半天门不开,原来是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呢?”
秦烈侧身让他进来,淡淡道:
“怎么?羡慕?羡慕就赶紧跟李医生把证领了。”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沉斯年走进院子,看到正在喝粥的沉苒,也没客气,直接抓起桌上的肉包子咬了一口:
“还是你家的饭香,我都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沉苒给他倒了杯水:“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最近治安这么差?”
沉斯年三两口咽下包子,喝了口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别提了,最近出了个怪案子。
京市这一周内,丢了十几条名贵犬。
不仅有私人养的狼狗、黑背,甚至连军区大院那边都有首长的爱犬丢了。
最离谱的是,昨天晚上,动物园的一只刚引进的小熊猫也不见了!”
沉苒放下勺子:“偷狗?这年头偷狗不都是为了吃肉吗?”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狗肉贩子。”沉斯年摇头:
“但现场勘查发现不对劲。
那些狗都是在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吠叫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而且丢的都是品种好、极其聪明的狗。
再加之小熊猫失窃……
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珍稀动物的走私或者倒卖案件。”
他说着,看向沉苒,眼神殷切:
“现在线索全断了,现场只有几只流浪猫狗目击了经过,但我们也没法问啊。
这不,我就只能求助你这个老朋友了么。”
早在之前,沉斯年就知道沉苒能跟动物沟通的事。
当时沉苒还成了公安特派员,帮着公安局破了不少案子,也拿了一些奖金。
后来沉苒上大学后,忙着学业,就没有怎么接过案件了。
这次要不是十万火急,沉斯年也不会来找她。
“你看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去了解一些案件情况。”
沉苒沉吟片刻。
偷名贵犬和小熊猫?
这确实不象是普通的偷狗贼能干出来的。
而且这种虐待、贩卖动物的行为,她作为兽医,最是深恶痛绝。
“行,我去看看。”
沉苒站起身。
“我也去。”
一直没说话的秦烈突然开口。
他拿起外套给沉苒披上,眼神锐利:
“既然涉及到军区大院,这事儿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沉斯年乐了:“行啊!有秦团长这尊大神坐镇,那我心里更有底了!
走着,车就在外面!”
三人上了警车,直奔最近的一个案发现场-位于城西的一处高干家属院。
“这次的对手可能有点手段。”沉斯年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甚至连迷药的成分我们都没化验出来。”
秦烈坐在后排,若有所思:
“不叫、不挣扎……
除了迷药,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熟人作案,或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
秦烈沉声道,“比如,专业的驯兽师。”
沉苒心中一动。
如果真的是驯兽师,那就更麻烦了。
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利用动物的弱点。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丢的是一只退役的功勋犬。
老首长正坐在院子里生闷气,看到警察来了,也没什么好脸色。
“查查查!都查了三天了,连根狗毛都没找着!”
老首长拐杖戳得地砰砰响,“那可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老伙计啊!”
沉苒没有去打扰老首长,而是径直走到了狗窝旁。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散落的狗毛。
而在围墙的墙头上,蹲着一只看起来脏兮兮的虎斑猫,正冷眼看着这一群人。
沉苒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鱼干,对着墙头晃了晃。
【咪咪,下来聊聊?请你吃鱼。】
虎斑猫耳朵一抖,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能听懂喵说话?】
沉苒微微一笑,在心里回应:
【能,告诉我,那天晚上带走大黑狗的,是什么人?】
墙头上,那只脏兮兮的虎斑猫警剔地盯着沉苒手里的小鱼干,鼻子耸动了两下。
香!真香!
它咽了口唾沫,终于抵挡不住诱惑,轻巧地跃下墙头。
几口将小鱼干吞下肚,这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
【看在你这鱼干味道不错的份上,喵就告诉你吧。】
虎斑猫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在沉苒脑海里传音:
【那晚来了个轰隆隆的大怪兽,好吵,还特别臭!
从大怪兽肚子里下来两只两脚兽,手里拿着那种会喷烟的东西,把傻大个(退役军犬)给弄晕了。
他们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就象西边那个死水沟旁边的味道一样,腥得要命!】
西边?死水沟?腥味?
沉苒心中一动,继续在心里追问:
【你说的死水沟,是不是那个废弃的化工厂那边?】
【对,就是那儿,那边的老鼠都特别肥!
那两只两脚兽把傻大个拖上大怪兽,然后就往西边跑了。
哼,傻大个平时仗着有人养,看不起我们要饭的,活该被抓!】
得到了确切线索,沉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沉斯年和秦烈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逗猫,见她起身,立刻围了上来。
沉苒指了指西边,神色笃定:
“往西边追,这只猫的爪缝里有一些暗红色的粉尘。
而且它一直对着西边哈气,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和恐惧。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的流浪动物似乎都在刻意避开那个方向。
结合最近的风向和气味残留……
我怀疑,这伙人的落脚点应该在西郊那个废弃的化工厂或者是附近的屠宰场。”
这一番推论,虽然大部分是基于兽语情报编出来的。
但逻辑上勉强能自洽,也就是所谓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沉斯年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有点玄乎。
但基于对沉苒过往战绩的信任,他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行,听你的,咱们去西郊!”
秦烈深深地看了自家媳妇一眼。
关于自家媳妇那个秘密,他也老早就知道。
不用问,相信就是了!
“走,抓老鼠去。”
三人上了车。
……
西郊,废弃化工厂区。
这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
即使是白天也没什么人来,到了晚上更是阴森恐怖。
警车在距离厂区还有一公里的地方熄了火。
为了不打草惊蛇,三人决定徒步靠近。
夜色中,秦烈就象是一头回到了领地的猎豹。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开了所有的枯枝和碎石。
沉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无比踏实。
很快,他们摸到了厂区外围。
果然,在那座最大的废弃车间门口,停着一辆用篷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卡车。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犬吠,还有那种野兽特有的低吼声。
“找到了!”沉斯年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帮孙子果然藏在这儿!”
他刚想掏出对讲机调用增援,却被秦烈按住了手。
“等等。”
秦烈指了指车间门口。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正从里面搬运笼子往车上装,动作很急。
“他们在转移,等你的人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车上装的都是活物,一旦强攻,他们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伤害那些动物作为人质或者泄愤。”
“那怎么办?”沉斯年急道,“我就带了一把枪,这帮人看着象是练家子。”
秦烈解开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冷冽如刀:
“我去解决外面的哨兵,你守住后门,别让人跑了。
苒苒……”
他看向沉苒,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你躲在这儿别动,保护好自己,等我信号。”
“不行。”沉苒摇头,“我有办法让他们乱起来,给你们创造机会。”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里,那里有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闪铄。
那是这附近的流浪狗群,也是被这伙人身上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秦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
“注意安全,千万别逞强。”
行动开始。
秦烈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口那两个正在抽烟的守卫身后。
手起刀落。
“呃……”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壮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烈伸手接住他们,轻轻放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沉斯年看得目定口呆。
乖乖,这就是特种团长的实力吗?杀人技啊这是!
与此同时,沉苒发动了兽世之心,一种充满愤怒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冲!要把我们的同伴救出来!咬那些坏蛋!】
“汪汪汪!”
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十几条流浪狗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出来,直扑向正在搬运笼子的那些人。
“卧槽!哪来的野狗!”
“啊!我的腿!死狗松口!”
场面瞬间大乱。
趁着混乱,秦烈和沉斯年冲了进去。
秦烈一脚踹飞一个手里拿着铁棍的歹徒,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将另一个想要掏刀的人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必杀技,招招制敌要害。
不到五分钟,外面的五六个大汉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沉苒跑进车间。
昏暗的灯光下,几十个铁笼子堆栈在一起。
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名贵犬,还有几只珍稀野生动物,甚至还有那只动物园丢的小熊猫!
它们大多萎靡不振,有的身上还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别怕,没事了。”
沉苒走过去,释放出安抚的气息。
原本还在颤斗呜咽的动物们,感受到这股气息,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象是看到了救星。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的一扇小门突然打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自制的土猎枪!
“妈的!你是公安?!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把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沉苒!
“小心!”沉斯年惊恐大喊。
“砰!”
枪响了。
但在枪响的前一秒,一道黑影已经扑了过去。
是秦烈!
他飞身扑倒了沉苒,两人滚作一团,躲到了铁笼后面。
子弹打在铁笼上,火星四溅,吓得里面的狗狂叫不止。
没等那个光头开第二枪,秦烈已经半跪起身。
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像标枪一样狠狠掷了出去!
钢管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光头的手腕上。
“啊!!”
光头惨叫一声,猎枪落地,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沉斯年此时也冲了上去,一脚将光头踹翻,掏出手铐将他死死铐住。
“老实点!!”
一切尘埃落定。
秦烈扶着沉苒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声音紧绷:“伤着没?”
“没事。”沉苒心有馀悸,看着秦烈有些擦伤的手肘,“你呢?”
“我皮厚,没事。”
秦烈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下次这种危险的事,你就站在我身后,别让我分心。”
“恩。”沉苒很想说她自己也可以搞定,还是没有反驳。
很快,支持的大部队赶到了。
一车车的动物被解救出来,犯罪分子全部落网。
这是一起特大跨省走私珍稀动物和名贵宠物的团伙案,涉案金额巨大。
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动物,沉斯年对沉苒竖起了大拇指:
“沉苒,这次多亏了你,太感谢了!”
沉苒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她转头看向秦烈,两人的手在夜色中紧紧握在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夫唱妇随,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