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的疼痛混着心里的急火,烧得傅子明脸色发红。
射击输了,障碍跑如果再输。
他这个最优秀的年轻团长的脸面,今天就要彻底丢光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沙子,撒腿就往独木桥冲。
此时秦烈在最右侧赛道,沉斯年在最左侧
他在中间,刚好夹在两人中间,慢了两三步。
眼看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了,傅子明心里突然冒出个歪念头。
他故意在秦烈和沉斯年都快走到桥中间时,突然大喊:
“小心!下面有东西!”
他以为这一喊能让两人分神,哪怕慢上半秒,他也能趁机追上。
可秦烈和沉斯年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赛时最沉得住气。
别说一句莫名的喊声,就算旁边有动静也不会分心。
秦烈脚步没停,甚至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沉斯年也只是眼皮抬了下,速度丝毫没减。
傅子明这一喊不仅没影响到别人,反而自己乱了节奏。
他本就因为急跑有些虚浮的脚步,加之喊出声时的动作幅度,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在独木桥上晃了晃,还是没稳住。
“扑通”一声,直接掉进了桥下的防护坑。
这坑虽然铺着沙子,可他摔得很重。
沙子溅得满头满脸,军装上沾着沙粒,连衣领里都灌进了土。
整个人狼狈得象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傻狍子。
“哈哈哈!”
全场瞬间爆发出哄笑。
部队这边的士兵笑得直拍栏杆,有人嘲讽道:
“傅团长这是急疯了吧,乱喊什么呢,自己倒是摔了个狗吃屎!”
公安局那边的人也忍不住笑了。
“这傅团长看着一表人才的,怎么这么蠢,结果把自己坑了。”
陈松笑得直不起腰,跟张闻说:
“我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喊那一声有啥用啊,还把自己摔下去了!”
张闻也憋不住笑,点头道:
“活该,谁让他心思不正,好好跑不行吗?”
沉苒笑得嘴角直抽抽。
她算是发现了。
只要有秦烈在,就能把傅子明这个所谓的书中男主给压得死死的。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现场,傅子明趴在坑里,沙子硌得他脸颊生疼,耳朵里全是周围的笑声和议论声。
他一脸难看地刚爬上来,就见张政委脸色铁青地走过来。
当着满场人的面,他大声呵斥道:
“傅子明!你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
比赛比的是实力,不是耍小聪明!
你刚才在桥上喊什么?想干扰别人比赛?部队的规矩都让你忘到脑后了?”
傅子明头埋得低低的,死死咬着牙:
“政委,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张政委气得指着他:“全场人都看着呢!
你晚点回去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一早交给我!
这个月的训练标兵取消,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公平竞争!”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傅子明僵在原地。
周围的嘲讽的目光射在他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观众席,沉云柔脸色已经扭曲的不行。
之前她还在跟沉苒耀武扬威,结果转头自己的丈夫就不如人家的。
这要她如何能释怀?
傅子明,你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呢,害得我颜面尽失,气死了!
障碍跑成绩很快出来。
秦烈1分01秒第一,沉斯年1分02秒第二。
傅子明因中途掉坑,无成绩。
休息15分钟后,第三场格斗赛开始。
选手们抽签对决,傅子明运气有点差,一抽就抽到了秦烈。
看到这个结果,他差点直接弃赛了。
但他不能。
那么多眼睛看着,还有领导们,如果他真弃赛了,那绝对会成为嘲讽的对象。
硬着头皮走上赛场,傅子明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比赛一开始,他率先出拳,动作又急又乱,很想立马把秦烈给拿下。
秦烈气息稳定,轻松躲开。
两人身手都不错,有来有回打了好几分钟。
最终傅子明精力不够露出破绽。
秦烈一个扫堂腿,直接将人给扫倒在地。
傅子明还想爬起来反击,秦烈已经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秦烈赢!”
裁判举起旗子,全场欢呼。
傅子明狼狈地爬起来,不敢看周围的人,低着头快步走下台。
这边沉斯年跟其他人打斗也很精彩,最终胜出。
最后一场格斗赛。
秦烈一路过关斩将,决赛时又赢了沉斯年,拿下格斗第一。
综合三项成绩,秦烈总分第一,沉斯年第二,傅子明垫底。
颁奖仪式开始,张政委给秦烈颁发奖杯和奖品。
一个印着“优秀战士”的搪瓷缸、一条新毛巾,还有一双解放鞋。
秦烈接过奖杯,主持人递过话筒,让他说两句。
秦烈拿着话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沉苒身上,声音沉稳:
“这次能拿第一,谢谢战友们的支持,更谢谢我媳妇来现场。
以前我做得不好,让她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会慢慢改,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赢回她的真心。”
话音刚落,全场一下子就沸腾了。
没想到部队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秦团长,竟然会当众表白自己的媳妇。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秦团长,加油啊,嫂子这么好看,别被人给拐走了!”
有战友故意大声打趣,其他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不少人还扭头看向沉苒那边。
沉苒嘴角抽抽,一张脸尴尬得涨红。
她突然有点后悔来看比赛了,这秦烈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啊。
铁疙瘩开窍了,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接着是沉斯年上台。
他接过二等奖的奖品,拿起话筒,狐狸似的眼睛弯了弯。
目光往沉苒这边扫了一眼,笑着说:
“输给秦团长,我心服口服。
不过除了比赛,我还有个小目标。
希望能早日让我心仪的姑娘知道我的心意,争取把她追到手。”
这话一出,台下立马响起欢呼声。
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只是随口开玩笑,没人往沉苒身上想。
只有秦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象冰。
陈松当场就炸了,差点跳起来:
“嫂子!你看!我就说沉队长没安好心吧!他这是当众跟老大抢人啊!”
张闻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道:
“别喊这么大声!被别人听见,嫂子该难堪了!”
沉苒原本尴尬的脸色,又再度尴尬了。
我靠,这回是真后悔来了!
之前虽然沉斯年对她示好,但不会做逾越的事情,也并未向她表明过心意。
所以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结果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竟然当众隔空对她表白。
幸亏只有几个人知情,要不然沉斯年这家伙估计得被喷死。
看来以后还是要跟这个家伙少接触。
颁奖结束后,秦烈拿着奖杯和奖品,快步走到沉苒面前。
他把搪瓷缸和毛巾递给沉苒,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之前你说过,要是我好好表现,就给我一个相处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能兑现了吗?”
沉苒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又想起这段时间他做的事,点头道:
“恩,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之前帮我修东西。”
“好!”
秦烈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陈松立马凑过来,一脸期待:
“嫂子!我也帮你修烟囱了!我也能去吗?”
张闻赶紧拉住他,捂住他的嘴,无奈道:
“你凑什么热闹?想当电灯泡啊?赶紧走,别眈误老大和嫂子培养感情!”
说着,拖着还在挣扎的陈松就往远处走。
陈松故作不肯,跟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张闻:
“张闻,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看着陈松跟个蛆一样不断扭曲离去的背影,沉苒忍不住笑了。
虽然陈松有时候是大嘴巴了点,但还是挺搞笑的。
看到她笑了,秦烈嘴角也勾了勾。
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挺好,希望以后能更进一步。
这边沉苒秦烈气氛融洽,沉云柔和傅子明就完全相反了。
傅子明从格斗赛场下来,军装上还沾着格斗垫的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刚才跟秦烈对决时,他被摔了好几次,骼膊肘还擦破了皮。
他没去医护站处理伤口,而是脸色阴沉地往操场外走,连跟战友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
沉云柔早就等在操场门口了。
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壶,看到傅子明过来,赶紧迎上去。
“子明,你没事吧?
刚才我看你被摔了好几下,疼不疼?
快擦擦汗,喝点水。”
说着,就想把毛巾递到傅子明脸上。
傅子明却一把挥开她的手,毛巾啪地一下地掉在地上。
“别碰我!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输得这么惨吗?”
沉云柔被他推得跟跄了一下,看着掉在地上的毛巾,眼框一下子红了:
“子明,你怎么这么说?我又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什么?” 傅子明冷笑一声,死死瞪着她:
“你忘了上次你跟沉苒吵架,我帮你出头,结果被秦烈揍了一顿的事?
你知道么,前段时间他又揍了我一顿,我什么都不能做,反而要把憋屈往肚子里咽!”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脸上的伤:
“你看看我这模样!
射击时他打满环压我一头,障碍跑我掉坑他拿第一,格斗赛他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要不是你总跟沉苒作对,秦烈能三番五次盯着我不放吗?
这次比赛我本来能赢的,都是因为你!”
沉云柔被他说得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跟沉苒作对怎么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之前在沉家经常欺负我,还勾引过你。
后来还让爸妈赶我出家门,还害得傅家赔了很多钱。
还有这次,她当着你的面,嘲讽我胖,说我丑人多作怪。
子明,我也有心,我难道就不会难受么?”
听着沉云柔的哭诉,傅子明非但没心软,反而更不耐烦了。
他发泄地将脚下石子一脚踹开,冷怼道:
“难受?你难受就可以到处惹事?
这些事到底多少是你主动挑起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沉云柔,麻烦你不要每次都把问题推给别人行不行,你当我是傻子么?”
沉云柔被戳中痛处,心虚的同时是痛心。
“子明,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想我,尽管我再做得不对,我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啊!
这次比赛明明是你自己没准备好,你不也是把问题责怪到我头上么。”
这话一出,傅子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所以,你这是嫌弃我了?”
“我我没有!”
沉云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闪而过的心慌。
“没有?”傅子明冷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刚才的意思不就是嫌弃我比赛输了吗?嫌弃我能力不行,不如秦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沉云柔哭着辩解,但声音底气不足:
“我是说,你不该把被秦烈打的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
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了?”
“后悔?”傅子明呵呵笑了两声,眼神带着一丝疲惫的厌倦:
“我后悔的不是结婚,我后悔的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以前的你,温柔善良,大度体贴,可你看看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嫉妒和算计!
你为了对付沉苒,让我成了部队的笑柄,成了别人打架泄愤的出气筒!”
“我没有嫉妒她!谁叫她处处跟我做对,她还勾引过你!”
沉云柔死死咬着唇,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子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我怕你被那个贱人抢走,你现在竟然为了她来指责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傅子明的脸彻底黑了。
万万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从沉云柔口中说出来。
眼前的女人突然变得好陌生,完全不可理喻。
他不想再听下去。
“够了!我不想跟你吵了!”
傅子明冷着脸转身,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你回来!!”
沉云柔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但因为肚子太大,追得又慢又狼狈。
傅子明没有回头,直接发动了吉普车,疾驰而去。
沉云柔扶着肚子瘫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眼里闪铄着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