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慧美的手猛地一抖,慌忙用掌心死死捂住话筒。
“我没钱!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去找个工作赚钱?非得跑来问我这个女儿讨钱?!”
对面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声冷笑。
“当女儿的不孝敬老子,我当初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图啥?养你干啥吃的?”
方慧美心里早把那人骂了千百遍。
他何曾给过她一分钱?
小时候不管不顾,长大了更是形同陌路,现在倒好,装起爹来了?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可嘴上却不敢硬碰。
“我知道了……等我攒够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她急着挂电话,对方却突然阴森森地笑起来。
“你不想知道你那好老公,跟谁搞在一起了?嗯?我可亲眼看见的,就在城西那家‘时光慢递’咖啡馆,他们俩还坐在角落最里面的卡座……”
方慧美心口一紧。
她本能地想反驳,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几天方哲铭冷着脸的样子。
饭也不一起吃,门一关就是几个小时,连她端进去的茶水都被冷落在床头柜上。
“你……你到底看见啥了?别胡说八道,我要是查出来你在骗我……”
“我亲眼瞧见的!”
胡建生慢悠悠地打断她。
“他跟个中年女人蹲在咖啡馆里,面对面坐着,头靠得近得很,手里还握着同一份文件。那女的长相平平,眼角有细纹,穿着一条土灰色的长裙,看起来五十不到,四十出头的样子,可偏偏……出手阔得离谱。”
“一箱金条,就那么随便地搁在桌底下,打开盖子的时候,金光晃得我都眯起了眼。你猜怎么着?那女人抬手就送给了方哲铭,说是‘定金’,后面还有更大的好处等着他呢。”
说完那番话,胡建生又咧嘴一笑。
“我给老方家添了个儿媳妇,这功劳不小吧?”
他嘿嘿笑着。
“没有我牵线搭桥,你能嫁进方家大门?能住上大别墅、开上宝马车?你说,我是不是劳苦功高?那箱金条,总得分我一半吧?算我仁至义尽了。”
可方慧美压根没听他瞎扯那些什么功劳、什么回报。
她心里门儿清。
胡建生要是敢拿这种事骗她,那就是找死。
她在商海沉浮三十年,靠的就是一眼看穿人心。
这个人虽然混账,但从不撒谎,尤其是涉及利益的事,他比谁都精。
可问题是,她压根不知道金子这回事!
方家什么时候藏了金条?
哪来的?
藏在哪?
她作为主母,竟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胡建生今天提这一嘴,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情。
方慧美越想越不对劲,她脑里又闪过方哲铭这几天连家都不回的事。
前天说是公司加班,昨晚说是应酬客户,可手机永远打不通。
以前他再忙,也会抽空回一句。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外面有女人也就算了。
男人有权有势,哪有不沾腥的?
可对象居然还是个阿姨级的?
一个看着能当妈的女人?
光是想想自己竟然在和一个大妈抢同一个男人,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到想吐。
丈夫背着她藏金条,勾搭中年妇人,甚至连岳父介绍的姻缘背后都藏着交易。
那一刻,她居然希望胡建生说的那个女人是孟清澜。
孟清澜至少年轻、体面、出身不错。
哪怕真是她,她还能咬牙说服自己。
至少哲铭还有品位,眼光没差到哪儿去。
可现在这个无名无姓的中年女人,让她连自我安慰的余地都没有。
“金子的事,我真不知道。”
方慧美终于开口。
“哲铭从没跟我提过,家里也没人说过。等他回来,我再亲自问他,一个字都不会漏。”
说完,她一把挂了电话。
然后她立刻掏出手机,赶紧拨过去找方哲铭。
打了一次,没人接。
两次,还是没接。
她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三次,依旧没声儿。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了,连留言的机会都不给。
她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来回在客厅里转圈。
等方明远和廖梅一进门,她立马冲了上去。
“我肚子里还揣着你们方家的种,他方哲铭居然敢在外头乱来!你们就这么对我的?!我怀着身孕,天天提心吊胆,他倒好,外面搂着别的女人快活,你们方家人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明远和廖梅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愣,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眉头紧皱。
“你又胡闹什么?”
方明远叹了口气。
“哲铭每天加班到半夜,累得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瘦了一圈,你不但不体谅,还天天闹事?家里谁不知道他最近在忙项目,你就不能省点心?”
廖梅也跟着摇头。
“慧美,别动不动就拿孩子说事。哲铭要是知道你这样,心里得多难受?你这是在伤他自己,也在伤这个家。”
方慧美看他们不信,心里又急又委屈,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我有人亲眼看见!就在城东那家新开的咖啡馆,方哲铭和一个年纪不小的女的坐在一起,两个人头挨着头,手都快贴到一块儿了!那女人还伸手帮他整理领带,动作亲昵得很!你说这不是乱来,是什么?!”
说到这儿,她哽咽起来。
“我可是怀着方家的骨肉!他怎么能这样?我辛辛苦苦等他回家,他倒好,跟别的女人腻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方明远和廖梅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方明远才重重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瞎想!那女人是楚总!楚京英!你难道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廖梅也连忙补充。
“就是哲铭现在跟的那个大项目,楚总的公司出了大问题,账目混乱,工程也差点烂尾。哲铭被临时抽调去帮忙,这几天连轴转,连家都回不了,脚都不沾地地跑前跑后,这才没时间陪你。”
方明远揉了揉太阳穴。
“再说了,楚总对哲铭赏识得很,这次要是把项目救回来,升职加薪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闹这么一出,岂不是让他在领导面前难做人?”
方慧美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脸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