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顿时震住了几个半大的少年少女们。
她们从出生就在山寨上,不知道侍郎是什么,但县令还是知道的。
对于她们来说,县令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官儿,让大当家害怕的官儿。
阿成迟疑了。
盛气凌人的纸老虎敏锐捕捉到,她乘胜追击:“我们还需要逃跑?我看你们几个才是逃跑的呢!”
阿成指了指自己:“俺?逃跑?”
“哼!大白天的,你不下地干活,跑来这里,不就是偷摸跑出来偷懒的?”
“……”
这还真被许南松说对了。
他们的田地都在山上,比不上山下的田地,种植还好,浇灌却很难。
山上的粮食收成少,还得终日伺候着。
要不是大当家跟山下的官谈了生意,他们估计要饿死在山上。
见吓唬住这些人,许南松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得意,冲死对头看去。
廖彤萱:……此次输的有点惨。
“阿成,别听她们瞎忽悠!她们偷摘了咱们的柿子,明明就是小偷!”
“就是!俺们不是说好了,把柿子摘了让大当家帮忙运到山下去卖,好有点进项?”
阿成反应过来,眼神变得不善。
许南松见状,扭头就跑。
“快跑啊!”
阿兰殿后。
廖彤萱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跟在许南松屁股后面,“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提前说一下!”
“可恶!别让小偷给跑了!”
“给我追!”
……
谢子安顺着小偷的线索,带着金虎和两个衙役,微服出巡,来到清泉县唯一的寺庙。
这两天他看以往的记录和帐本,发现这些年来,清泉县的收成越来越差,很多百姓勉强度日,还有许多是靠着成为地主乡绅和富商的佃农,才能活下去。
这样的民情,导致百姓都很喜欢求仙问佛。
明明清泉县经济发展不好,唯一的寺庙却香火不断,异常火热。
金虎挠了挠头,“大人,下官也经常陪内子来寺庙上香,但是没见过耿泽这个和尚。”
谢子安点点头,没说话。
目光却打量着寺庙来往的香客,和街上不同的是,这里的香客,大部分是年轻的姑娘和一些小媳妇。
难道寺庙就比较安全?
“刘老头有交代,他家姑娘经常去哪里么?”
金虎想了想,“之前刘老头来报案他女儿失踪的时候说过,他女儿平日除了跟他摆摊子,确实就只喜欢来寺庙。”
“可是,寺庙经常有很多姑娘来,也没传出有姑娘失踪,就这个刘姑娘除外。”
谢子安沉思了片刻,直接让寺庙住持出来见他。
县令亲自来,身为一个寺庙的主持,自然不敢不见。
让谢子安诧异的是,这个主持看起来极为年轻,样貌赛比潘安,是个英俊的和尚。
气质出尘,一看就是现代影视剧里的那种清冷佛子。
他暗暗想到,怪不得寺庙的香客多是些小娘子和小媳妇呢。
“阿弥陀佛,贫僧空信见过大人。”
谢子安笑道:“空信大师,寺庙是否有个叫耿泽的和尚?”
空信想了想,坦言道:“名叫耿泽的没有,贫僧倒是有个叫空泽的徒弟,只是外出布道两日,还未归来。”
“哦?”
谢子安拍了拍手,让金虎押着人进来。
“是不是他?”
空信看了眼被打地鼻青脸肿的耿泽,微微吃惊:“这……怎么回事?”
金虎冷哼一声,把空泽来衙门偷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空信长叹一声,神情失望地质问空泽:“你为何如此?我自问未曾亏待过你。”
空泽低垂着头,没有在衙门里时候那么嚣张淡然,面对师傅,他好似很惧怕。
小声说:“我就是不想再待在寺庙,不能喝酒,不能吃肉,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滋味?”
“师傅……我就是攒点钱,还俗娶妻生子。”
空信撵着佛珠,惋惜地说了一长串阿弥陀佛的话,谢子安打断他:“这么说,你这个做师傅的,不知道徒弟在外面干什么?”
“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在外面偷盗已久,偷到的东西,定然藏在寺庙,本官要搜查寺庙,看看他是否还藏着多少赃物。”
空信说自己确实不知道,对于谢子安要搜查寺庙,先是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事情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
谢子安心下一沉。
心知这次肯定空手而归。
果然,金虎带着人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又押着空泽回去的时候,谢子安突然反应过来,寺庙既然香火如此旺盛,就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和尚,也只是披着遁入佛门的人,他们也有享受的贪欲。
“金虎,派人盯着寺庙里和尚的一举一动!”
金虎虽然不明白,刚刚不是查过什么都没有,但还是听话应下。
之前清泉县被甄才良和葛文白仗着是清泉县本土世家之人,掌控住话语权,而他这个平民通过军功上来的小兵,被压制已久。
好不容易来了个看起来不会受甄才良两人摆布的县令,他说什么也要好好表现一下。
就在谢子安派人监视寺庙时候,又仔仔细细了解清泉县的财政、税收和百姓耕种事宜时,一个骑着快马回来的衙役打破了平静。
谢子安正在详细询问葛文白衙内帐本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眉头微蹙,算了一下日子,以为是李文山接妻儿回来了,嘴角刚勾起一丝笑息。
却见派出去的一个衙役闯了进来,面色惨白:“大、大人!不好了!夫人在府州时被人绑架了!”
谢子安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前倾,目光象两道冰冷的针扎在衙役身上,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千钧压力。
“说清楚,夫人怎么被绑架的?”
候在一旁的葛文白也面色凝重,看着第一次变了脸色的上峰,心中骇然。
衙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说清楚,明天估计就不用来上值了。
“属、属下跟李师爷十几天前到鹿水府,来到宅院,发现宅院被官兵把守,里面走出来一个叫徐文栋的举人,说夫人在赴知府夫人赏花宴回去途中,被贼人绑架走的。”
“……然后李师爷在宅院里保护大人儿子,让小的快马前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