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也不等许南松回答,继续道:“谢大人真是大魄力,我们王爷说了,若边境多几位谢大人这样好才干的官员,大晋何愁不兴。”
许南松拈起一块玫瑰糕,咬了一口才笑道:“夫君就是劳碌命,我倒是羡慕二夫人,守着这样好的马场,每日赏景逗猫,才是神仙日子。”
不轻不重把自家夫君的“才干”推了回去,把话题引回到谈风月中。
方氏一噎。
暗道,消息中这许南松不是被宠坏了的,怎么还如此会打马虎眼?
目光又落到许南松娇嫩的脸颊和丰腴的身段,忍不住暗地里撇撇嘴,究竟谁才是在过神仙日子。
她忍下心里那点羡慕酸意,用手帕拈起另一块荷花酥递给许南松,笑道:
“谢大人确实忙碌……听说陛下已经奏准,谢大人正要建造十二个泊位,连通大理和鹿鸣县商路?这若成了,咱们鹿水府一带可就不再是边陲穷酸地段了。”
许南松还没来得及岔开话题,世子妃顺势开口,“确实,京中几位伯叔来信,也说此事若成,于国于民皆利。”
她口中的“伯叔”,自然是京中宗室勋贵。
许南松看向世子妃,心里想着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子安上奏修建港口引起京中绝大部分人的关注?
上层勋贵比底下的平民百姓更加敏锐,大晋朝接壤的大理国那边,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若港口真的创建成功,开辟新的商道。
谢子安名垂青史是定然。
不过这都是身后事,他们更看重眼前的利益,能不能从新商道中分一杯羹才是最实在的。
而镇南王就藩十多近二十年,从未回京,京都的陛下似乎也忘了这个兄弟。
这边又是清贫的边陲之地。
从镇南王让三儿子娶了当地首富之女能看出,王府估计缺钱了,想从这条商道中赚取利益。
许南松心念一转,隐隐约约中猜想到王府的意图。
王妃缓缓拨动佛珠,随意道:“老身虽不懂这些,但也知道开港不容易,圣祖爷还曾带领咱们大晋的将士们意图攻打大理,这大理那边……好说话么?”
话问的随意,眼睛却看着许南松。
许南松抿了口茶,心里警剔着。
她放下茶盏,笑的娇憨,不谙世事的模样。
“这些外子的事,我哪里懂呢?只听过夫君提了两句,说大理使节已应了合建货栈。”
“不过这些都做不得准的,也许是我听岔了,瞧我这嘴,只知道吃。”
说着,她又拈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方氏:“……”
她还真没见过如此随意的世家女!
而且还是在她的婆婆王妃和长嫂世子妃跟前!
许南松才不管这些呢,她恣意惯了。
待字闺中时,无论闯多大的祸有爹爹兜着。
出嫁后,丈夫出息,没人敢在她跟前嚣张。
王府明显有求于她夫君,在没清楚他们所求何事之前,她也不能表态太过于跟藩王家眷亲近。
这般想着,许南松边吃糕点,边朝儿子方向看去。
远处,团团的风筝太大,忽然被树枝勾住。
旁边的侍卫拔出刀剑,直接把树枝砍了下来。
许南松目光一顿,落在那把刀上。
孩子们放了一上午的风筝,直到大人喊着到了该吃午膳,这才意兴阑姗的回来。
团团跑到母亲跟前,胖脸红嘟嘟的,满眼兴奋。
显然是玩的尽兴了。
许南松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大热天的,跑来跑去不热?”
团团摇头:“不热!我还能玩!”
刘展鹏也附和:“我也能!我让爹爹再做一个你这样的风筝!”
方氏:“……”你爹就只会吟诗作画,做这样复杂的风筝是要他的老命!
团团哼道:“等你做出这样的风筝,我爹已经研制出新的风筝了!”
刘展鹏不乐意了,嚷嚷着要去谢府,要看谢子安研制出的新风筝。
方氏眼珠一转,没说话。
许南松哪里不明白,今日没从自己嘴里探出有用的消息,这是想直接登门拜访呢。
她也不怕。
反正谢子安说了,正常接触就行。
许南松笑盈盈道:“等下次休沐,鹏哥儿和飞哥儿来我府上游玩呀。”
刘展鹏兴奋:“好啊好啊!多谢婶婶!”
王府一日游便这么过去。
母子俩走后,方氏抱怨:“这许南松也太不把我们王府放眼里了,问什么都不说。”
世子妃没说话。
王妃喝了口茶,淡淡道:“我们一落魄藩王,人家给你面子过来都算好了,你要是有个帝师之女的娘,掌握实权的爹和丈夫,想来你比她更嚣张。”
“……”
方氏无言以对,她撅起嘴:“要是圣祖爷还在,谁敢甩脸色给我们看。”
亲爹坐在皇位时候,确实对几个儿子都很好,生怕大儿子对剩下的两个儿子动手,率先就封了王,给了封地。
兄弟上位后,不防着你谋反就不错了,还想他对你多好。
王妃长叹一声。
世子妃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王爷不是准备要回京?”
王妃:“这事儿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
暮色四合时,谢子安才从府衙前堂回来。
推开主屋门,暖融烛光混着晚桂熏香扑面而来。
许南松正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册新话本,看得入神到他进来都未察觉。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软绸寝衣,衣带系得宽松,露出一截白淅的脖颈,散下的青丝间还簪着白日去王府时那支簪子。
谢子安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新话本?”
许南松惊得手一颤,抬头看到是他后,咻得一下子将话本藏在被褥下面,瞪他:“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谢子安闷闷一笑,这家伙怎么象是上课偷看课外书被老师抓住的心虚样子。
“是夫人太专注了。”
许南松哼了一声,说方氏投其所好,给了她新话本子和一些王府厨娘特意做的糕点。
“我才看得尽兴了点。”
谢子安还是笑,坐到她旁边,伸长了手去摸那本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