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依言过去,就看到这家伙已经把自己穿暖和的披风裹在身上,而那床冰冷的褥子被她嫌弃地堆在一边。
显然是要他把褥子暖好。
“……”
啧,真是心机又娇气!
他馀光看去,许南松正象一只可怜又傲娇的小狗,巴巴地看着他,明明希望他赶紧把被褥暖和起来,却又赌气不靠近。
“你快点!”她又催促了一句。
谢子安都要被气笑了。
起了逗弄的心思,“不是要我暖被窝么,你不在被窝里,等我暖好被窝,你都冻成冰雕了。”
许南松气鼓鼓的:“你少管!赶紧把褥子暖好了!”
就在这时,山洞外又响起狼嚎,紧接着传来赵三驱赶的声音。
显然有狼接近山洞了。
许南松吓了一跳,如临大敌,顾不上褥子冰冷,滋溜钻了进去,还伸出一只小手攥住谢子安的手腕,紧张极了。
“是、是不是狼就在山洞外面?怎么办!怎么办!”
谢子安皱眉,安抚拍了拍她,“别急,我看看。”
随后撩起车帘下去。
赵三正拿着火把驱赶洞口外的狼,黑暗中有一对幽亮的眼睛,借着火把的光线,谢子安看清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狼。
不过狼是群居动物,不排除之后是否会有狼群过来。
以防万一,谢子安叫赵三和自己一起将许南松的简陋马车拆卸,确保这个晚上火堆不会熄灭,同时能有防身的棍棒。
那孤狼徘徊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可乘之机,夹着尾巴离去。
但谢子安没有放松警剔,吩咐赵三守上半夜,下半夜他来守。
明天清晨还要赶路回扬州,不能让赵三疲劳驾驶……
再度回到马车,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就被不知道哪来力气的许南松硬生生拽着到跟前。
“狼走了吗?”
两人贴得极近,许南松整个人几乎都要缩进他的怀里,象是被吓坏了。
眼框泛红,白淅细腻的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嘴唇有些发白。
谢子安拧眉点点头, 顾不上男女大防,握住她的手,果然冰冰凉凉的。
扬州靠江,跟更北边一点的地方相比,这里的冬天多了一股湿冷,也难怪小作精娇气地喊他暖被窝。
大晋朝没有程朱理学那套灭人欲的三纲五常,男女大防看得还不是那么严。
他和许南松不日成婚,亲密点也无妨。
脑中思绪万千中,怀里松了口气的作精却已经发现未婚夫身子火热,和自己怎么也暖不起来的褥子相比,这个人形暖炉简直暖和极了。
她悄咪咪嗅了嗅,发现便宜未婚夫身上没什么异味后,便毫不害臊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着。
冷了谁也不能冷了自己。
男人火炉般的怀抱,很快将她身子烤得暖烘烘的,连带冰冷的手脚也暖和起来。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许南松就打起了小呼噜。
看得谢子安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说,两个人一起,确实比自己一个人取暖来的暖和。
谢子安也在小作精的小呼噜声陷入浅眠中。
等许南松醒来时,马车已经摇摇晃晃行驶在官道上。
紧接着浑身一僵,发觉自己手脚并用缠着谢子安那厮。
怎么可能!
她是如此矜持的人!
肯定是他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占自己便宜!
许南松坚决不认为是自己睡姿不好,肯定点了点头,想推开谢子安。
但一推,冷风就从缝隙中呼呼灌进来。
许南松抖了抖,考虑三秒后,娇气的她又诚实地窝进谢子安的怀里。
啊,真暖和。
算了算了,反正都要嫁给他了,提前使用一下也没事。
她找了个理由,又心安理得将手放到谢子安身上取暖。
反正等一下她提前醒来,谢子安也不知道。
谢子安睡得极不安稳,睡梦里好象被什么缠住一样,感觉沉重又呼吸不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许南松手脚并用缠着。
“……”
倒是挺会享受的。
昨晚他守了下半夜,天亮时就喊醒赵三驱车回扬州。
“赵三,还有多久到扬州?”谢子安动弹不得,只能小声问赵三现在到哪里了。
赵三爷也小声道:“少爷,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那也快到许府了。
谢子安觉得不能再躺下去,打算起身。
细碎的冷风灌进暖呼呼的褥子里,许南松睡意朦胧,双眼睁开一条细缝。
“恩……谁掀了我的被子……”
瞧见谢子安高大的脊背,瞬间清醒:“你去哪里?”
谢子安整理好褶皱的衣服,瞥了她一眼。
“快到你家里了,赖床的懒虫,赶紧收拾一下自己起来。”
许南松打了一个哈欠,她窝在暖烘烘的褥子里,手脚软绵绵的,不太想起来。
但马上要到家了,想到自己失踪了一整晚,娘会着急,可能还会面临祖母的黑脸。
她不得不起来。
许南松皱巴着脸,“你帮我梳理一下头发。”
谢子安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
“你觉得我会么?”
许南松郁闷地拍着被子,一脸不高兴:“那我就这么狼狈出现在娘亲面前?”
谢子安拍了拍自己的儒袍,冷笑着睨了她一眼。
“该!就让你好好吸取教训。”
许南松瞪大杏眼:“你敢凶我?”
“我说的是事实。”
“好啊你——”许南松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我狼狈,你也要跟着狼狈!”
谢子安被她扑倒在马车墙上,“喂喂喂!你松手!”
“我不!”
马车剧烈抖动。
赵三满脸通红,心想:“少爷和未来少夫人感情真好……”
回到扬州,发现城里气氛紧张,听到街道边的人说许府丢了重要的宝贝,连夜派人全城搜捕贼人呢。
马车停在许府前,许南松迟迟不敢出去。
谢子安施施然走下马车,反正挨骂的又不是他。
气得许南松真想扑上去咬他两口。
无奈还是要面对,刚到大门,林氏早就得到消息带着丫鬟跑出来。
“娘的心肝儿!”
喊着,便上前将许南松搂进怀里。
丫鬟婆子也围了上去,将两人拥簇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