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堂回到院子,李嬷嬷便迎上来。
“少奶奶,要不要整理一下嫁妆,珑箱都堆积在库房里头了。”
李嬷嬷是许南松奶娘,之前被夫家赶出门,就留在了许南松身边,视许南松为自己的亲女儿。
如今她跟着许南松来到谢家,许南松也答应给她养老。
听闻要干活,许南松撅起了嘴。
“奶娘,你跟牡丹她们整理就行了。”
谢子安好笑,嫁妆都懒得整理,不愧是小作精么。
他道:“先不整理吧,等我们搬到隔壁去,再重新整理。”
许南松闻言松了口气,不住点头。
李嬷嬷讶然,刚成亲就搬出家?
但想着,搬到隔壁院子,自家小姐就成了唯一的女主人,对小姐也算是好消息,便不再多言。
两人用了早膳,谢子安便到书房去。
他每天都要复习策论功课,并没有仗着自己过目不忘而荒废学业,殊不知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万万不敢小看这些古人。
不过闭门造车终究不可取,他还是需要一位先生引路。
若是渣爹给他介绍的夫子合适,便跟着新夫子。
若是不合适……
谢子安沉吟片刻,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夫子,便进去扬州城的府学读书。
复习完功课后,谢子安又拿出荒废了一段时日的小说。
之前为了夺回生母嫁妆,又忙着下聘迎娶小作精,都快忘了这本小说的开头。
虽然手里握着生母的嫁妆,但他之前的打算没变,还是要写小说暗搓搓打造名声,同时经营管理不善的茶肆。
茶肆的王掌柜已经被他送去官府,现在不仅要重新找个掌柜,还要捯饬一下茶肆里面的装饰。
心中思绪万千,谢子安沉下心将脑海中的情节写下来。
待到放下笔,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发觉已经快到下午。
院子外面静悄悄的,谢子安不由一顿。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想到他新婚第二天一头扎进书房,半天不出来。
按照昨晚小作精的闹腾,不会在生闷气吧?
谢子安心一紧,走出书房,往主院走去。
却发现主院厅堂大变样了。
之前寒松院为了迎接女主人的到来,装饰了一番,但晚秋还是下意识按照他的喜好来,挑选都是些冷硬色调的东西,比如那坐榻就只铺上浅褐色的单薄垫褥。
而现在主院的主色调全变成浅朱色,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甜香,是牡丹带着小丫鬟熏染的蔷薇熏香。
一道纤细身影侧躺在坐榻上,那坐榻铺上厚厚的鹅黄色坐垫,周围还摆放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布玩偶,增添了些许俏皮的生活气息。
谢子安愣了一瞬,心里勾起点点涟漪。
很快,他便回过神,朝那道身影走去。
身着水红色衣裙的许南松百无聊赖躺在坐榻里,手里还拿着一本话本,但眼神发散,显然正在发呆。
谢子安嘴角勾了勾,一旁的牡丹正想问好,被他阻止。
静悄悄来到许南松身后,定眼一看,是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上面书生正告别花魁准备进京赶考。
谢子安只看一眼,便知道下面的内容。
“原来娘子喜欢看这种类型的话本?”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许南松一跳,她没好气瞪了身后人一眼,语气颇有些不满:
“某人终于从书房出来了。”
谢子安干咳一声,“为夫这不是为了见新夫子,提前准备准备。”
许南松哼哼,没说什么。
她到底还是期盼谢子安上进,只不过她刚来谢家,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她再怎么骄纵,也知道新婚第二天不好出去玩耍。
想到这,许南松倏地眼睛一亮。
她扭头看向谢子安,“咱们来投壶吧!”
“投壶?”谢子安揶揄,“你确定?”
“要是我赢了,某人是不是又要耍赖?”
许南松猛然想起这厮在百香楼投壶的那次,她哼了一声:“我回去后让哥哥跟我练习一番,这次我定然能赢你!”
说着,她兴致勃勃让牡丹准备东西。
“这次不来十根箭矢,来二十根!”
于是谢子安跟着兴致大发的许南松来到庭院,笑眯眯看着她嚣张得意的模样。
“行,爷奉陪到底。”他睨了眼兴奋的某人,“但我可说好了,不许耍赖。”
许南松对自己练习过的投壶技巧信心满满,要知道,哥哥射击很厉害,却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谢子安这段日子都忙着跟继母斗,肯定没时间练习,自己定然能赢他!
想罢,许南松抬了抬下巴:“你少瞧不起人了!”
谢子安闷闷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说话,掂量了手中的箭矢往壶肚里投掷。
第一根毫无悬念,第八根也顺理成章进去,第十八根已经不能说是运气了,偏偏那厮还好象游刃有馀。
而许南松在好似被下了咒,每十根都只能投中八根,一共投中十六根。
看着旁边满满当当的箭矢,许南松嫉妒得双眼发红。
“一定是你的位置比较好!”她不服气挤开谢子安,占据他原本的位置,要再来一遍。
谢子安挑眉,“行,爷就让你心服口服。”
但第二次,无情掉落的箭矢好象在嘲讽她的笨拙,十六这个数字刺痛了好胜心强的小作精。
她很不高兴指控旁边得意洋洋的某人:“不公平!你手劲儿比我大才比我投中的多!”
“跟手劲儿有什么关系?”谢子安挑眉,“分明是某人学艺不精。”
“怎么可能是我学艺不精!我每次都能赢哥哥的!”许南松嚷嚷。
谢子安字字诛心:“说不准舅兄在让着某人——”
“臭哥哥怎么会让我!”许南松坚决不承认,连“臭哥哥”都出来了。
她才不要在区区投壶上认输,颐指气使对新鲜出炉的夫君道:“你过来,教我怎么投,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手劲儿的问题!”
谢子安生怕她哭鼻子,“行行,我教你。”
他站到许南松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得很近,从背后看,谢子安的身形几乎将许南松全部遮掩住。
许南松只感觉一厚重的身体笼罩在自己身后,紧接着传来一股淡淡的墨香,一只大手攀上她的腰肢。
还不等她炸毛,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身子要站挺直了,腿稍稍分开点……才能站得更稳当。”
许南松脸一红,蓦然想起昨晚的红被翻浪。
“你你、你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