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在家安胎,谢子安乡试在即,他便带着赵三先是去贡院附近踩点,又跟族里安排好的几位秀才结保去报名。
报名需要由本地两名廪生出具担保书,担保谢子安无冒名顶替和家中直系亲属丧期……官府核实籍贯后,便会发放“科考号牌”,作为进入考场的凭证。
最后需要交二两白银作为试卷和杂费。
谢子安自然不会把二两银子放在眼里,旁边倒是有位仁兄,衣袍浆洗得发白,很是肉疼地掏出这笔银子。
他身边还跟着他大哥,絮絮叨叨着:“请两位禀生老爷担保花了二十两,住宿费一天七八百铜板,现在又要花二两银子……狗蛋啊,你可一定要中啊!”
那书生察觉到谢子安的视线,顿时面色涨红:“知、知道了!大哥您就别再唠叼了!”
“哼!全家勒紧裤腰带送你科举,你大嫂绣帕子打络子,眼睛都快熬瞎了,我能不念叨么!”
谢子安跟结保的秀才告别,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
不由心中叹息,果然古代科举是个烧钱的……
完成一切前期工作,回到宅子。
许南松也刚好被大夫诊断,说不用再喝安胎药,谢子安这才带着她小心翼翼坐上马车回到谢家村。
谢松仁小时候住的老宅还在,里面有一位族里的老叔叔在住着,听说年轻时候对谢祖父有恩。
他平日里打扫一下老宅,老宅还保持地很好有人气,谢松仁每月会给他一笔钱,算是给这位老叔叔养老了。
谢子安扶着许南松刚回到老宅,族长就收到消息来了。
“哈哈哈,子安好久不见!”
族长还是跟之前的一样,精神矍铄的一小老头,可能没了大堂哥的烦心事,他脸上的严肃神情少了,倒是变得和蔼了许多。
他笑呵呵说道:“你大堂哥得了你给的名帖,当月就出发去盛京国子监,现在也差不多在里面苦读了几个月,他写信来说自己感觉到突破,明年二月再次尝试会试。”
谢子安闻言,朗声笑道:“恭喜族长,堂哥觉得有突破,那这张名帖就真正发挥它的作用了!”
“我知道,你是回来拜见祖先的,乡试在即,我也不耽搁你复习功课,今日中午我就带你到后山拜拜。”
族长雷厉风行,当即要带谢子安到老祖先和祖父坟前上香。
谢子安也不磨叽,叫许南松在老宅等着。
族长还纳闷怎么不一起,就听到许南松怀孕的消息,顿时理解了。
“上山对于孕妇确实不好走,到时候去祠堂拜一拜也算是跟祖先见见面了……那你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行!子安都听从族长安排!”
两人走后,族长夫人也得到消息,带着人和礼品过来看看许南松,老宅又好一阵热闹。
顺利拜完祖先和祖父后,已经到了下午。
族长又带着小夫妻俩到宗族祠堂,给许南松上了族谱。
这一行的目的,总算全部完成。
又在老宅住了两天,跟着族长认认亲戚,谢子安这才带着许南松回到城里的宅子。
也不打算出去应酬了,直接在宅子里苦读到乡试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
许南松也就前几天有些不痛快,喝完安胎药,又过了最初的不适应,很快她又放开了手脚,变得不再小心翼翼。
看得牡丹这担忧那担忧的,生怕小姐给小小少爷蹦跶没了。
李嬷嬷倒是没那么紧张,“小姐不磕着碰着就行,平常走路什么的不用扶着,牡丹你太紧张了。”
许南松:“就是,我现在都没感觉到肚子有什么动静,说不定是个乖巧安静的小宝宝!”
闷了几天,夫君又在书房里苦读,她倒是憋不住了,但乖巧地没去闹谢子安,自己带上阿兰就要上街去玩。
牡丹放心不下,叫上赵一一起跟了出去。
许南松也知道自己现在不一样,是双身子,在街上买了些自己嘴馋的零食,便老老实实回来。
还在谢子安读得比较久的时候,温柔小意送上些水果茶点什么的。
谢子安挑眉:“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嘛!人家还不是看你辛苦,这才送些茶点来给你提提神儿!”许南松撅起嘴,很是不满,“搞得以前我不关心你一样!哼!”
谢子安将她揽过来,笑道:“怎么会?许南南小姐善解人意,是为夫误会你了。”
“这还差不多。”她松了松眉头,话题一转说:“看在我这么关心的份儿上,你可要中解元啊!”
谢子安:……感情是来督促他的。
他转了转眼珠,故意道:“解元哪里是那么好考的?为夫之前落第十年,能榜上有名都差不多了!”
许南松急了,以为谢子安是在气馁。
连忙打气说:“你都被崔老先生看重了,又在府学进修半年,前头不看好你的蒋夫子都夸赞你,肯定能拿第一啦!”
看她焦急的小模样,谢子安嘿嘿一笑,亲昵地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
许南松也捧着他的脸“啵啵啵”了几个。
“你肯定要努力呀!不过也别太紧张了,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中,就是名次问题而已,考好点,这样回京,我就少受点姐妹的嘲笑!”
谢子安:“……是是是,我定会为娘子的面子努力!”
到了乡试那天,天色还擦着黑,谢子安便被牡丹给喊醒。
许南松睡得跟小猪一样,都不知道谢子安半夜三更起床了。
李嬷嬷早就让厨房给谢子安搓些能放上几天的面饼,像纸一样,薄薄的一层,让赵三给拎上。
赵一驾着马车来到贡院,已经有不少秀才排队了。
谢子安接过赵三手中的篮子。
“行了,第三天考试结束你跟赵一再来接我。”
赵三点点头。
谢子安说完,便拎着篮子找到结保的秀才,这四个人有两个是谢氏族里的,明明年纪看着比他还大,却在见到他后喊了一声“小叔”。
谢子安:……没办法,辈分大。
另外两个是在谢氏办的私塾读书,都是熟知品性的人。
谢子安朝几人作揖问礼,随后一起排到队伍里去。
谢子安排在最前头,只是刚排进去,前头那个人惊讶地看着他:“谢子安?”
谢子安抬头,就看到了一张老脸。
没错,眼前人居然是大半年不见的梅通河。
谢子安的前私塾夫子,名义上的舅舅,也就是继母梅氏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