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伯霄惩戒完几名主要凶犯,又催动“化脉神针”在馀人经脉中游走,加快内力散失。
直至这些人内力亏损至需运转周天一年半载方能恢复,他才罢手,示意弟子放行。
方权之正要带众刺客离去,武仲霖却喝道:“慢着!旁人可以走,萧珺何在?”
方权之正眼也没看萧珺,只叱了声“去”,门众便将萧珺赶出了己方。
武仲霖在百花弟子搀扶下,带萧珺另往僻静处而去,想是要私下一报当年之仇了。
方权之率众离开监牢,不多时,便听得萧珺一声惨叫。
“武仲霖!你……你若敢从那里进来,我一定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吾听在耳中,面露异样。
这叫声听着不象惨叫啊,进来?武仲霖进的是哪?
武伯霄忽道:
“此番多亏太吾传人鼎力相助,我百花谷才能报怨雪恨。”
界青门还没走,他这个时候当众致谢,哪里是真心感激太吾,分明是在给他引火上身。
狗东西!
太吾摩挲着无影令,暗想武伯霄若再这样以怨报德,早晚给他来一发。
方权之却回身道:
“恩是恩,怨是怨,我界青门拎得清。太吾仗剑为我等驱魔,此恩深重,誓不忘怀。”
“我界青门从不欠恩失义,太吾若想委托我派暗杀他人,或是申请授艺许可,皆可来我界青崖,暗主定会允准。”
这倒让太吾意出望外,此话是真心假意不论,方权之敢接着武伯霄说这句话,也是在变相跟对方唱反调了。
太吾向方权之点了点头,注视界青刺客离去,他对武伯霄道:“事端已毕,不知谷主的浮楼可否让我入内一览?”
“太吾去那做什么?”
“界青门进犯时,上四阶高手大多托身此处,入魔后散失了不少东西在那里。界青门已同意赠予了我,我便去择有有用之物。”
这话也是假的,事变时无影人都在白鹿洞,要丢东西也是在那丢。
但武伯霄不知详情,自然不疑有他,应许了下来。
“太吾处理完手头之事,可来百花寨一坐,容我派上下隆重答谢。”
说罢,武伯霄自领弟子返回百花寨。路上经过某处居所,他见衣着杂乱的萧珺一瘸一拐地从房中跛蹩而出,眉头直打皱:
“从我的眼前消失,再出现在我百花谷,他肯饶你,我可不会!”
萧珺有气无力道:“可否容我去浮楼取回自己的行装?”
“玄明,长松,带他去,拿完便逐出我谷。”
武伯霄一个眼神,温玄明、季长松两名掌匣人守在萧珺左右,押着他往浮楼而去。
萧珺后庭火辣辣的,不但身法不济,连正常行步也难。花了好一阵走到浮楼,他在掌匣人的监视下随手打包了些物事,又四处翻找有无遗漏之物。
季长松见他翻个没停,不耐烦道:“快点的,收拾完赶紧滚!”
然而萧珺愈找愈是心惊,竟是顾不上回话。他翻找的动作越发激奋,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期望的东西。
他苦心积虑多年,忍时待机,蒙耻受辱,连这肛肠之痛都不曾令他自尊破裂。可在翻遍整个浮楼都没有寻得欲得之物后,他却登时若榱栋崩折,以头抢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心痛的嚎呼了。
还月与太吾前脚已离开了浮楼,她听见此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人将无影令藏在了这里?”
“你说无影令形制一样,萧珺那时不过匆匆一睹,却断言我没有找到他的,便是认定他藏的地方我不可能去过咯。”
“浮楼本是谷主一家的居所,我之前问武仲霖,他接诊萧珺也一直是在那儿。自遭萧珺背叛,他便搬去了百花寨,再未踏入过他与萧珺共处的房间。”
“谷主武伯霄忙于门派事务,不会留心,底下的百花弟子更无权踏入浮楼。萧珺把无影令藏在了哪儿,还用想么。”
太吾继之摆弄着三块无影令,面带微嘲:“哥们还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
话虽如此,但萧珺藏令确然用了些手段。便是同门刺客至此,也需得是在术数上技法圆熟之人,以堪舆术测断吉凶休咎,方能找出令牌所在。
但太吾在术数上毫无根基,之所以能够找到,却是因为还月的无影令。
和救宁小妹那次一样,还月的无影令在感应到附近有其它无影令时,会泠然放光,与之共鸣。
他当初便是借此挖掘出了第二枚无影令,可单把第二枚无影令拿出来,却没有这般异状。
能感应其它令牌方位的,似乎只有还月的这一枚。
太吾将三块令牌比对许久,发现还月的令牌有一小道裂缝,当中隐隐透出天外玄铁的光泽。
他记得还月曾说无影令外层是玄铁,内核才是天外玄铁,而方权之对他透露的秘闻,便藏在这天外玄铁中。
“我派的无影令,除了用作暗杀的信物,其实每一块都别具功效。太吾只需打破无影令的外壳,以内力注入其中,自能察知……”
太吾运转内功,正待消耗内力探查令牌内部,不想还月瞧见他的举动,立时拦道:“不要!”
太吾当她舍不得这块令牌,不免觉得她太过小气:“你不许我用,还不许我碰?”
“这令牌……不祥的,不要用……”
太吾看她容情,并非不愿,而是不安,言语中也满是恐怯,他道:“用了会怎么样?”
“会发生不好的事。”
“有多不好?”
“你也许……会死的。”
听起来象是异闻一样,太吾问她何出此言,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重申着无影令一定会给用户带来灾祸。
尽管她无凭无据,太吾还是相信了她,就象还月一直以来也无条件相信着他一样,他没有继续注入内力。
“滚出去!”
浮楼里又传出一声哀叫,却是温玄明与季长松不满萧珺东翻西倒,忍无可忍动手将他扔了出来。
太吾瞳仁一转,对还月道:“你先去白鹿洞看看界青门落下了多少好东西,我出去一下,待会儿来找你。”
他换上无影装,趁着界青刺客还没走远,混入彼众之中。
“听说了吗,魁首萧珺被百花谷掌匣人武仲霖走后门了!”
“有趣,保真吗?说来听听!”
“比珍珠还要真啊!我亲眼见他被武仲霖带进了房间,听声音被撅得老惨了。”
“我去,平时就感觉这人娘兮兮的,还真是个基佬!”
“是啊是啊,保不准当年他色诱武仲霖,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我说呢,一个大男人女装去色诱另一个男的,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啊?”
在太吾一番添油加醋的宣传下,这桩秘闻很快就在界青刺客间传遍了。
各人皆知晓了萧珺这桩丑事,背地里说咸道淡;与他素日不和的,更是借此在人前羞辱他。
太吾故作此举,倒不是出于恶趣味。这萧珺两次背刺自己,自然要还他两报。
太吾报完私仇,影迹一敛,便悄然退出了人群,换回猎户装扮,拂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