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理斯的脚步顿在门坎,指节因攥紧铜笔泛白。
街角的教会人员穿着深灰长袍,十字架顶端的银饰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堵住了汉克和明太朗的退路。
汉克下意识摸向靴筒的短刀,明太朗悄悄将钩链绕到腕间。
两人背靠背站着,阴影里的身形绷得象拉满的弓。
教会人员没动,只是盯着汉克怀里的书。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象生锈的铁片摩擦:“主教要的东西,你们也敢拿?”
明太朗冷笑,钩链在指尖转了个圈,带起细微的风声:“教会的脏事,我们管不着,但书不能给你们。”
休理斯刚要冲过去,法夫纳按住他的肩。
法夫纳的手很稳,目光却盯着教会人员身后的暗处,那里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别冲动,”法夫纳压低声音,“不止两个人,暗处还有埋伏。”
休理斯咬着牙,看着汉克将书往怀里又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街角的风卷着腥气,吹得他胸口的纹路又烫了几分。
教会人员突然动了,举着十字架朝汉克刺去。
银饰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明太朗立刻甩出游钩,缠住对方的手腕。
钩链瞬间绷紧,明太朗借力往后拉,教会人员跟跄着往前扑。
汉克趁机抽出短刀,对准对方的腰侧划去,却被另一人挡住。
短刀与十字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汉克的手臂震得发麻,后退半步时,怀里的书掉了一本在地上。
那本书封面破损,书页散落在石板上。
教会人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弯腰去捡的瞬间,明太朗的钩链再次甩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走!”明太朗大喊,拉着汉克往休理斯的方向跑。
石板上的书页被风卷着,有的飘进了阴沟,有的被踩在脚下。
休理斯和法夫纳迎上去,四人刚汇合,暗处的黑影就涌了出来。
足足五个教会人员,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
“往巷子里跑!”法夫纳拽着休理斯的骼膊,往旁边的窄巷退。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头爬着枯萎的藤蔓,只容两人并行。
汉克跑在最后,不时回头看。
他的额角渗着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巷子深处传来铁门的吱呀声,明太朗冲过去,用力推开。
门后是个废弃的仓库,地上堆着发霉的木箱,空气中飘着木屑的味道。
四人躲进仓库,法夫纳反手关上铁门,用木箱抵住。
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教会人员的呵斥,声音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休理斯靠在木箱上,胸口的烫意慢慢消退。
他掏出羊皮纸,展开后发现边缘又皱了些,上面的符号似乎比之前更亮了。
汉克喘着气,把怀里剩下的书放在木箱上,手指拂过破损的书脊:“掉了一本,里面好象有关于符号的记载。”
明太朗揉了揉手腕,钩链在掌心绕了两圈:“没关系,至少我们还带着大部分。现在得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法夫纳走到仓库深处,拨开堆在角落的木箱,露出一块松动的木板。
他敲了敲木板,声音发空:“这里能通到后街。”
休理斯走过去,帮着挪开木箱。
木板下的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爬行,里面飘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老鼠跑过的窸窣声。
“我先探路,”明太朗说着,弯腰钻进信道。
信道里的泥土粘在他的衣角,他爬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信道那头传来明太朗的声音:“外面没人,过来吧。”
汉克先爬进去,休理斯紧随其后。
信道里的泥土很凉,蹭得他的膝盖发疼,铜笔在袖中硌着,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爬出来时,后街空无一人。
月光通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百姓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线。
四人沿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
休理斯的目光扫过后街的窗户,有的窗户里亮着油灯,有的黑沉沉的,像睁着的眼睛。
突然,休理斯的脚步顿住。
他胸口的纹路又开始发烫,这次带着细微的震动,和怀里的羊皮纸产生了共鸣。
“怎么了?”法夫纳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警剔。
休理斯没说话,只是看向后街尽头。
那里的阴影里,似乎有个黑袍人站着,手里拿着和铜笔相似的物品,正朝着他的方向看。
黑袍人的脸藏在兜帽里,只能看到一点下巴的轮廓。
他没动,只是手里的物品闪了一下,和休理斯的铜笔遥相呼应。
汉克和明太朗也看到了黑袍人,两人瞬间绷紧身体。
明太朗的钩链又绕到了腕间,汉克的手再次摸向靴筒的短刀。
黑袍人慢慢抬起手,手里的物品发出微弱的光。
休理斯的胸口越来越烫,脑海里又浮现出画面——这次是祭坛,主教站在上面,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书。
画面一闪而过,休理斯猛地回神。
黑袍人已经转身,朝着港口的方向走,黑色的衣摆在风中飘动,像展开的蝙蝠翅膀。
“追吗?”汉克低声问,目光盯着黑袍人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斗。
法夫纳摇头,拉住想要上前的休理斯:“不能追,他是故意引我们的。现在去港口,等于自投罗网。”
休理斯咬着牙,看着黑袍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胸口的纹路还在烫,羊皮纸的震动也没停,他知道,黑袍人在等他,主教也在等他。
四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时,休理斯突然停下。
他看到地上有个东西,是之前掉的那本书里的一页纸,被风吹到了这里。
纸上写着几行古老的文本,旁边画着一个符号——和礁石上的符号很象,却多了一段弯曲的线条,正是艾默生坟前漏找的那段。
休理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纸。
指尖刚碰到纸张,胸口的纹路突然剧烈发烫,羊皮纸也发出刺眼的光。
远处的港口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黑袍人的笑声,尖锐又诡异,顺着风飘过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法夫纳抬头看向港口的方向,脸色凝重:“黑潮开始扩散了,我们得尽快找到那段符号的秘密。”
休理斯握紧手里的纸,又摸了摸袖中的铜笔。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黑袍人和主教,还有藏在符号背后的、更可怕的东西。
四人刚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休理斯回头,看到教会人员正举着十字架跑来,为首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本和祭坛上一模一样的书。
书页被风吹开,正好翻到那幅插画的一页。
画上的守护者胸口亮着光,而插画旁,多了一行新写的字
“今夜,钥匙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