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让湮邪的枪尖碰到那只鳄妖，即刻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但苏弥不敢像刚刚硬挨那只虎妖一拳一样去舍命一击，被那些利刃刺穿的话，就算御心能保住他的性命，暂时也会失去行动能力。
必须找准时机，万般小心，机会只有一次。
体力随着苏弥挥舞长枪的动作飞速流失，他的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千钧一发。
“你们做这些的目的就是要我的命？”苏弥大声问道。
“是又如何。”
“不怕被学姐报复？你们的首领应该打不过她吧，还有婉儿姐和秘会，你们挡得住吗？”
“你活着，迟早会把九尾狐变成我们的敌人，结果是一样的，不如直接杀了你。”宋婉冷冷地说道。
“你神经病吧，既然我死不死都一样，那杀我干嘛，出气吗？”苏弥被她这说法弄得摸不着头脑，“我要是死了，你可是必死的。”
“哼，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价值。”
宋婉收起架在虞鱼脖子上的匕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紧蹙起眉，刚想和鳄妖说点什么，苏弥突然从墙后窜了出来。
他爆发着身体里最后的那点气力，躲避着飞舞的剑刃，以防被伤到要害，同时极速朝着鳄妖冲去。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以攻代守，背水一战，这突然地变故让鳄妖没来得及控制全部的剑刃调转方向，导致射向苏弥的利刃并不算多，以他的身法和速度都能勉强避开。
虽然身上还是出现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但都没能阻止苏弥靠近，他强忍着疼痛，总算得到了一段足够的距离。
他将手里的长枪投了出去，这么短的距离，鳄妖来不及闪避，业火在湮邪的枪头闪着赤红的光芒，锐利的枪尖直刺向妖怪的胸膛。
片刻过后，随着一阵剧烈痛苦的哀嚎，这只活了上千年的鳄妖也被烧成了灰。
苏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枪声随之响起。
砰！
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他再也忍受不住，剧痛让他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他半跪在地上，已经连站立的都做不到了，宋婉举着手枪紧紧靠近，漆黑的枪口直指他的脑袋。
湮邪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可他没有机会去碰到了。
“居然把他俩的命都赔上了，小瞧你了，苏同学。”
冰冷的枪口抵在苏弥的头上，但他没有去看宋婉，只是远远地望向虞鱼。
女孩眼里溢满了晶莹的泪珠，被封住的嘴巴不断发出呜呜声，她很激动，很悲伤，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来救自己的命的人面对将死的局面。
“恭喜，你赢了。”苏弥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再无能为力了，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御心不可能抵御穿透脑袋的子弹，只要宋婉扣动扳机，他短暂的一生也将迎来终结。
没关系，我活过了，至少最后这两年，我活得…很开心。
谢谢…学姐。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宋婉的另一只手举着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画面很明亮，能清楚的看到三个人的脸。
“看得到吧，只要我现在开枪，他就死定了。”宋婉的话是对手机屏幕里的人说的。
许荣，和另外两个看着像是秘会的人，他们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上沾满了血污。
“苏弥！”许荣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情绪激动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九尾狐呢？”
“抱歉，许先生，我没能…护好自己。”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许荣愤怒地大喊，这话是对宋婉说的。
“苏同学，跟他们说，叫他们原路返回，前往隔壁的另一条通道。”
“我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回不去的。”
“这样啊，那…叫他们自杀吧，苏同学。”宋婉说着踢了踢苏弥的小腿。
苏弥冷冷地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宋婉，“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会听我的，我甚至不是秘会的人，许荣先生的命可比我有用多了。”
“那是你没认清自己的价值，在秘会眼里，你远比比你自己想的重要。”宋婉将手机屏幕朝向自己，问许荣，“我说的对吧，许队长？”
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是历史上唯一和大妖建立关系的人类，而且是和拥有最恐怖的毁灭能力的九尾妖狐。与人类最亲近的楚婉儿都没有过人类伴侣。”
苏弥的母亲冯绮其实才是第一位有过人类伴侣的大妖。
但她把自己的过去抹得太干净了，秘会都是去年才得知她的存在，把她列入了大妖名单。知道她和苏弥真实关系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而且在苏弥的父亲死后，她对人类的态度也回到了曾经的模样，甚至更加恶劣。
就算她还活着，人类也不可能透过她来加深与大妖的联系。
洛映珏和苏弥则完全不同了，他是能让九尾狐倾慕的人类，他的存在或许能真正改变人类与大妖的关系。
至少往近了说，他能影响洛映珏的意愿，对秘会而言，多了九尾妖狐这一盟友，能极大提升他们的总体力量。
他的性命，对秘会而言是极其珍贵的。
“现在明白了吧，在秘会眼里，你是不能死的。”宋婉说着，重新将手机屏幕对准苏弥，“来吧，你自己应该也还想活着。”
只要把那两句话说出来就好了，反正许荣他们原本也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的，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苏弥当然想活着，就算不为了自己，他也不想让洛映珏抱着他的尸体流泪，不想让那些在乎他的人伤心，楚婉儿，虞鱼，孙涛，徐泽，赵远秋……
可那种话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没事的，苏弥。”屏幕的另一头，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怀的微笑，“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们早该面对的结局，你不用开口。”
“不…”苏弥的声音微微颤抖，“做你们该做的事，往前走，别回头。我不是秘会的人，不代表我会是孬种。”
“杀了我吧，然后…让九尾狐焚毁你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