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刻钟前，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最前面的年轻男人不疾不徐地走着，小心翼翼控制着方向，但她发现对方其实并没有径直往上，反倒似乎是一直往右边走，有时候哪怕往上的道路更宽广，这人也更愿意走右边的小道。
这样一来，她们看似走了很久，但其实并没有爬多高，像是围着山在转圈一般，恐怕爬的高度不超过几十丈。
听到身后的威严声音，赵凌摸了摸一棵不知名巨树的斑驳树干，随意开口道：“殿下，有其他人爬到山巅，拿到那个大业仙帝的那个无上什么什么乾海戟了吗？”
莫南枝甩了一下自己的月白色长袍，几步上前，她身后的火红小马甲眯了一下那双极漂亮的眼睛，穿过秦昌和沙丘海，跟上莫南枝。
月白色长袍赶到年轻男人身前：“你在等其他人拿到乾海戟，这倒确实是个保命的好法子，苏统领倒真是好本事！”
“咔！”
不理会对方的阴阳怪气，赵凌掰下一块树皮，“这山是大业仙帝的坟墓，闯别人的墓，挖别人的坟，我老家有句话，叫挖坟要拜山，山人不怪苦心人。”
“你绕山就是在拜山？”
“不是。”
莫南枝眼睛瞪了一下，“那你这是在干嘛？”
赵凌递上树皮：“你闻闻。
莫南枝接过树皮，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这树皮乍一看不怎么样，凑近一闻后，发现这树皮香透了，这香气甚至有些刺鼻，她皱眉道：“怎么这么香？”
赵凌大拇指往后一翘，让莫公主递给见多识广的秦昌和沙老哥闻闻。
秦昌接过一闻，面色突然怪异起来，莫南枝问他怎么回事，他老脸褶皱一堆，说属下也不清楚，递给了沙老哥。
沙老哥接过嗅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又使劲嗅了嗅后，乐了，嘴巴一咧刚要说话，但一看莫公主的脸色，又看了看公主的手，立刻就住了嘴。
“沙特使，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莫南枝蹙着眉。
沙丘海讷讷了几句，推给秦昌：“老秦肯定知道，让他说。”
啪！
他又把树皮塞到秦昌手里。
赵凌和钟平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从老秦和沙老哥的反应，可以确认了。
赵凌吸了口气，没有让老秦为难，沉声道：“是溺。”
“溺？”莫南枝不满地从秦昌手里接回树皮。
“就是尿。”赵凌笑道。
“咔嚓！”莫南枝手指一捏，顿时捏碎了树皮，碎屑掉了下来。
女人的表情有些呆。
林间光线洒下。
“表姐，给。”宫妙妙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壶水。
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宫妙妙倒着水。
莫南枝一遍又一遍地搓着手。
白皙的双手被搓到通红，但莫南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老头见有人说了出来，便咳了一声，给公主补充道：“殿下，这应该是某种妖兽留下的溺。”
莫南枝拿出手帕，止不住的擦手，恨不得把手上每一寸的肌肤都擦上三遍。
她转过身，用一双危险的眼睛盯着赵凌：“你知道是尿，你还拿给我？”
赵凌果断否定道：“我之前不确定。”
“然后呢？”莫南枝吸着气，发誓再不碰这人递给自己的任何东西，“没入山之前，我不早说过山里有妖兽吗？”
她说话的时候，注意到表妹宫妙妙正四处扫视着地面。
“妙妙？”莫南枝好奇道，“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宫妙妙自然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赵凌看了一眼宫妙妙，神色有些意外，但转瞬又恢复正常。
“不止有妖兽。”
赵凌围着刚刚被他扒过皮的树踱了几步，用手量了量示意了一下，“刚刚我是在这里扒的树皮。”
众人一看。
这个位置已经到了赵凌的头部。
“妖兽很大？很高？”莫南枝表情严肃了起来。
“起码三丈高。”有一名金丹统领沉吟了一下。
沙老哥和秦昌分别上前几步，摸了摸地上的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止三丈。”
沙老哥撇了撇嘴，“这一大块地，都沾满了这妖兽的溺。这地方，压根就是它的茅厕！”
莫南枝闭了一下眼睛，攥着拳头，往后退了几步。
“三阶妖兽。”秦昌站起身，叹了口气。
三阶妖兽，肉身已经相当于人族的武道三境，甚至更强。
“不止这一只。”这时，钟平开口道，“刚刚一路上，我和苏兄至少发现了五处这样的地方，只是有些地方比较矮。”刚刚进山的时候，赵凌就发现了一块树皮的颜色似乎比它周围的树皮更深，便摸了摸，嗅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
众人这才有些恍然。
之前还以为这两人在树上做记号之类的。
“你就是因为这个？”莫南枝皱着眉头，“想要确定有没有妖兽，所以一直在绕山？”
赵凌又摇了摇头，指了指地面。
，！
“什么意思？”莫南枝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
地上是清新的泥土，有落叶，有青草，有石子，还有几只跳动的虫子。
除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脚印。”
赵凌吐出一口气，重复道：“地上没有脚印。”
脚印？
莫南枝等人顿时一惊。
“警戒！”有金丹低声喝了一句。
众金丹立刻四散开，抽刀出鞘，往四周探了探，还拔开了几处草丛看了看。
“确实没有脚印。”众人朝莫南枝复命。
“不只没有脚印。”穿着黑色外骨骼的龙天，指了指四周的树干，“树干也没有被大型妖兽撞击的样子这说明这只妖兽走得很小心。”
“而且——”赵凌的脚在地上的泥土间摩挲了几下，“它还掩埋了自己的脚印。”
寒意在林间升起。
莫南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是说这妖兽开了智？”
如此大的体形，却能绕开树木，没有留下任何撞击的痕迹，还小心翼翼的掩埋自己的脚印。
众人顿时有些吃惊：“难道刚进山，这么矮的地方，就已经有开了智的三阶妖兽了？”
赵凌咂摸了一下嘴，说自己也不确定。
不知道到底是这妖兽开了智，还是说有开了智的妖兽在领导这些未开智的妖兽。
“两种情况都很危险。”莫南枝蹙眉看了看树干，缓了一会儿又道，“后面一种更危险一点。”
“先绕山吧，”赵凌把陈黎剑提在手里，一锤定音道，“我过目不忘，我们先记一下这山的地形跑的时候也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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