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枝嗔了他一眼：“本公主会先逃，逃不了就死战，还请苏统领不要阴阳怪气。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赵凌朝沙老哥挤了挤眼。
沙老哥笑着打圆场：“苏老弟放心，打败沙某之前，没有人打得过公主！”
我会召唤你，沙老哥向赵凌递了个眼神。
莫南枝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沙特使，走。”
她一转身，带着人朝左边走去。
“不要动那件僧衣，以防他们涂了什么香，有可供追踪的特殊气味之类的。”赵凌朝着即将消失在雾中的身影喊了一声。
“知道了。”莫南枝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回来。
场间，龙天皱了下眉。
这样的分组，意味着放任赵凌同那个女人单独待在一起。
但他瞥见旁边的钟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赵凌，便就忍着没说，听从安排，给赵凌打了个招呼后，跟着钟平一起朝着右边走去，几人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在雾中。
“走吧。”
赵凌吸了口气，朝最后剩下的宫妙妙笑了笑，“我们往上走，去拿那块天道碎片。”
宫妙妙粉红的嘴唇抿了一下，轻声道：“嗯。”
走出不过十来丈。
宫妙妙轻咦了一声，盯着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
赵凌转过头：“怎么了？”
沙沙沙。
宫妙妙用脚拨开上面盖着的薄土。
赵凌顺着对方的目光把视线投过去，发现这块三尺见方的石头上刻着字。
“身，忧，石”宫妙妙眯着眼睛，辨认着字迹。
赵凌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刻字痕迹：“有些年头了，肯定不是最近刻的。”
排除鹿台这些势力。
穿着火红小马甲，内衬是丝麻白衣的漂亮女子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指，袖口翻着花：“也不是妖兽，即便妖兽在这山里开了智，也绝对不可能认得人族的字，而且这字用笔遒劲，应该是用剑刻出来的，而不是妖兽的爪子。”
“有什么说法吗？”赵凌皱着眉头，一面盯着肩膀仅仅距离自己一寸的女子，一面藏着手指轻轻打字，把这个最新的发现发给钟平和沙丘海。
“没有。”宫妙妙干脆道，“我看过灵熙宫里关于大业秘境的典籍，”她补充道，“那天见表姐的时候，从她那里借的，闭关的时候好好看了一天，后来还回去了。”
“典籍怎么说？”
“典籍里说，从发现大业秘境，到进入大业秘境，一直到扫清里面的所有妖兽，都没有发现什么文字信息，这里面就没有人族。”
赵凌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说，这字极有可能是大业仙帝刻的？”
“也有可能这整座山都是大业仙帝从外面搬进来的。”
女子捋了一下发梢，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缓缓道：“黄沙的典籍和神凰的典籍都记载过，大业仙帝活跃在数万年前，在一处大陆证道仙帝，威势无双，曾经大荒落有一位大能寿元将近，想要炼化一整座天外天延寿，为大业仙帝所斩，那时候的大业仙帝也进入末年了，到现在，大业仙帝至少陨落一万年了。
赵凌吐出口气：“往前走吧。”
传说就这么点，对眼下没什么意义。
女子点了点下巴。
此处仅仅只有这么一块石头，确实没什么线索。
二人迈过身忧石。
朝上走。
走着走着，雾好像散了些。
视线能投到二十丈之外了。
虽然对方之前说，她们这一路要快速向上跑，但宫妙妙发现，对方的步伐却还是不紧不慢，不像是急着拼命，倒像是踏青。
“如果真碰到了其他势力，你真会投降？”女子一面走，一面漫不经心道。
“不然嘞？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不会扔下我逃？”
确实会。
“不会。”赵凌笑了笑，“在我眼里，你可比我自己的性命重要多了。”
“如果我真这么重要的话，你应该会把我放在表姐那组。”
“跟着我不是更安全吗？其他人我不放心。”
“你不救我有什么用？”女子的语气里似乎有些埋怨的意思。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男子脚步不停，将手按在腰间的陈黎剑上。
女子神色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平坦的小腹，“宫妙妙肚子里有没有你的孩子我不知道，但我肚子里确实没有。”
赵凌大拇指顶在陈黎剑剑柄上，诧异道：“你不就是宫妙妙吗？”
女子如冰一般的眼睛朝他横了过来：“苏统领，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宫妙妙的？”
林间温度降了几分。
女子声音里的温度却似乎更低。
赵凌有些没想到。
有些意外。
应该说十分意外。
这样的场景他其实设想过。
但在他想来，应该是自己找对方摊牌才对。
在自己逼出对方的底牌，比如鹿台，又或者是莫南枝后，自己和钟老哥一起，生擒对方，问对方‘为什么要假扮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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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在对方得意洋洋，以为将他骗得团团转的时候，自己帅气地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说上一句‘其实我早发现你不是人了’。
但都不是。
摊牌这件事发生得有些突然。
太突然了。
就在二人独处的时候。
就在二人普普通通上山的时候。
对方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摊牌了。
如果语气不是那么冷的话，他都觉得对方是在跟自己闲聊。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剑拔弩张。
没有大战一场。
赵凌这时候，甚至有心思看了看对方的发梢，发丝上沾了不少雾气凝结的水，她整个人显得水灵灵的。
细想一下。
也许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其实反倒是对方摊牌最好的时间节点。
因为钟老哥不在身边，只有自己一人，对方又是金丹，就算不能拿下自己，逃走也是无碍的。
进入秘境这么久，一直看不到鹿台的踪迹，想必对方也一直处于焦虑之中。
刚刚自己又选择同对方单独行动。
这应该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心里应该很慌吧。”
赵凌笑了笑，直视对方的眼睛：“那你呢？你是怎么发现我发现你不是宫妙妙的？”
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女子静静看着对方，粉红色的唇上在暗弱的光线下显得十分润泽。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她声音清冷。
赵凌盯着这张宫妙妙的脸：“要不你先露出真容？或者告诉我你的真名，不然我真不习惯。”
“青玥。”姬青玥淡淡道，“姓青，名玥。”
那就不姓青赵凌笑道：“在那天晚上，你从外面回岁合岛那栋宅子，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了。”
“她母后都看不出来。”
“或许她的朋友更了解她，比如七娘子，你就瞒不住。”
姬青玥垂了一下眼帘，沉默了。
她确实试过。
剑七娘和宫妙妙是分开关押的。
她去见剑七娘时，对方一眼就认出来她不是她。
所以她只能说把剑七娘派出去办事了。
“你是怎么确定的？”
发现问题是有可能的。
但极难确定。
毕竟无论是相貌、神魂、血脉、她几乎都已经和对方一模一样了。
“你猜？”
“因为你同宫妙妙没孩子？”姬青玥讥诮道。
“不。”
赵凌认真地摇摇头。
姬青玥扬着下巴。
赵凌指着女子的腰，对方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你的腰比妙妙胖了一点。”
年轻男子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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