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玥盯着许崖,眸子里青气浮动。
对于许崖完全不是右边男子的对手这件事,她是有预知的。
古之德金丹之身,却能镇压丹水洞天多年,将丹水枭家压得死死的,顾寒江、葛忠、谢文渊这样的强力元婴均对他俯首帖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蠢货?
如果苏念温真这么好杀,古之德怎么会死在他手里?
即便贵为金丹巅峰,之前跟苏念温单独相处的时间里,自己也没有出手,哪怕觉察对方已经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依然没有出手。
就是因为没有绝对把握拿下对方,即便是偷袭,同样没有把握,宁愿跟对方摊牌,以换取信任,先联手破解这个诡异秘境,拿到天道碎片。
所以……
“全杀光都不影响。”
她声音冰冷道。
不听命令的下属,留之何用。
林间雾气被雄浑气势激得向四周退散,灰蒙蒙的天空露了出来。
树叶簌簌作响。
灰尘夹杂着土腥气弥漫场间。
右脸有着一块骇人刀疤的男子不理解二人没头没尾的对话,但二人言谈间的鄙夷他倒是听了出来。
“来啊!”他吼道,脸上的横肉如同陷阵的沙场将军。
抡起拳头,拳锋上凝聚着武道真罡,手臂肌肉绷得能砸断钢铁。
“宫妙妙是金丹,一拳应该砸不死。”
许崖嘿然笑了一声,
“要是真死了,只能说明神凰公主也不过如此。”
刀疤男子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宫妙妙身边,那个距离他不足一丈的年轻男子。
“这一次,你绝对逃不过老子的感知!”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海里泛起。
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预兆。
许崖的眼睛没有眨下。
目光死死凝视的地方却突然一空。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痕迹,也没有看到因为对方速度动作太快而出现的黑色动线。
那个原本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地方就这么突然空了。
苏念温在他眼睛里,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会?
许崖心脏漏了一拍,面色一滞。
之前苏念温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可以归结为自己一时大意。
那现在呢?
许崖心中一跳。
就在这个瞬间,他下颌处感到了一丝灼热,眼角一动,发现底下突然出现一抹金色。
“怎么回事?”
在这抹金色朝着他的脖颈前进一寸的时候,许崖将头扭过来了一个角度,看清楚了这丝灼热感的来源,以及这抹金色的全貌。
是剑。
准确来说,是剑尖。
嗖!
没有半分犹豫,许崖大腿绷紧,迅速往后跳离。
武者的强烈直觉已经告诉了他,要逃,绝不能让这抹金色触摸到自己半分。
随着自己跳开。
视野扩大。
但仍旧没有看到苏念温其人。
就在他跳开的一瞬间,这抹金色就消失了。
空中。
速度太快,犀利的风刮过面皮。
许崖嘴巴张开,似乎是有些惊讶。
“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
后悔充斥着许崖的胸膛,他眼珠有些颤抖。
“不应该这么鲁莽地出手的。”许崖脖颈用力,正打算转过头看看苏念温究竟在哪里,他手里那把金色的剑又是怎么回事。
恰在这时。
眼前一抹黑影陡现。
许崖眼瞳瞪大,心中骇然!
“苏念温!”
还来得及喊出声,双臂用力收回,正打算格挡在胸前。
对方那把金色的剑,正从下往上,朝他的咽喉刺了过来。
许崖面部表情凶狠。
在空中拧动着身体。
虽然武者直觉不断告诉他,不要触碰那把金色的剑。
但武者的骄傲,和自己多年战斗的血性也在告诉他,不能退!
违背武者直觉,直面生死之间大恐怖的事,自己也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
“有甚可怕的!”
他战胜身体本能的退却,咬着牙挥拳朝着金色剑尖的一侧击去。
这一拳,凝聚着武道三境的真罡。
金石可断!
只要将对方手中的剑击飞,再抓住机会强轰对方一拳,一拳,只要一拳,他便能直接打杀苏念温!
拳峰如倒悬青山,携带着独属于武者的无双气势,这种一往无前的杀气,是任何道法与神通都无法比拟的。
时间不过须臾,对方金色剑尖斜挑往上,距离自己的咽喉尚有距离,但自己的巍峨拳头距离剑尖已不足一寸。
强烈的灼烧感通过拳峰表面传递到大脑。
许崖表情扭曲痛苦,他感觉对方剑尖的灼热,似乎甚至烧透了自己的武道真罡!
但他没有收拳!
“死!——”
许崖喊出了声。
下一刻。
他挥出的右拳……寸寸消融。
直到自己的整条右小臂彻底消失,这样的事实才被他的大脑承认,他的手臂,在甚至没有触碰到对方剑尖的情况下,就这么被烧成了一抹烟。
来不及感知疼痛。
这一次,他甚至来不及与身体的本能作斗争。
身体在空中扭动,迅速避开对方这一剑。
蹬!
拉开与对方之间的数丈距离,许崖落地,咬着牙关,但一口气还没缓过来。
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呐,第一个。”
许崖眼睛瞪了起来。
下一刻。
他便感觉脖颈处先是一热,强烈至极的热,接下,脖颈一凉,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在自己的头在空中翻滚的时候。
他看到底下那个年轻男人依旧握着一把金色的剑。
有几道身影似乎在吼着什么朝他冲了过去。
“快逃。”许崖的嘴巴张了张,想让弟兄们快逃。
但晚了。
年轻男人的身影消失。
又出现。
然后陶靖就只剩下了半边身子,陈明绝断了两条大腿,接着,年轻男人削掉了他的脑袋。
时间过去一息,咚咚咚,又是三颗脑袋落地,空中,有两道身影似乎反应过来了,想拧动身体逃离,但来不及了,金色的剑到了他们的脖颈处,恰在这时,有两只大手拎住这二人的后衣领,将他们扯了回去。
“太好了,得救了……是魏伍。”许崖的脑海里闪过这最后一个念头,脑袋落地,翻滚数圈后,眼睛睁着,但眼瞳里已经没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