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树林里雾气浮动,赵凌偏了下头,躲开一丛垂下来的树枝。
“麒麟?空智?”
他坐在摇头晃脑的麒麟背上,右小脚也横在平坦的麒麟背上,咂巴着嘴,将落在空智大头上的一片落叶捏起来扔掉,现在都还觉得有点不敢置信。
方才虎头虎脑的空智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要跑。
自己喊了一声“空智”后,它又顿住了脚步。
接着,这巨兽就像好不容易看见了亲人一般,黝黑的眼珠都变得水汪汪的,呜咽着‘哇哇’了两声,伸出大舌头朝他舔了过来。
还好赵凌闪得快,这才没有被这大家伙舔到。
空智不会说话,赵凌也不知道这货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这货晃着脑袋在他掌心蹭,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大空寺的和尚。
赵凌也不知道这货为什么这么亲人,但他倒也不客气,利落地骑到了麒麟背上,拉着它的鬃毛往山上走去,继续去找那头凶鹿。
“那鹿有些凶,我们找到它,到时候我上,你就跑,朝着上面跑,你师兄空空他们应该在上面,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叫烹鹿台。”
他拍了拍空智的脑袋,交待等下碰到凶鹿后,二人的安排。
空智呼哧呼哧地晃着脑袋。
赵凌知道这货肯定听懂了,满意地笑了笑。
空智整体呈黑色,颈上鬃毛却是一种金红的渐变色,在下面看很威风,坐上来一摸,毛茸茸的,还挺舒服。
背也挺宽。
同空空和尚他们说的一样,空智走路很稳很小心,地上也没什么脚印,还小心翼翼地尽量绕开草木,赵凌坐在上面也不觉得晃。
这时,他突然皱了皱眉毛。
空空和尚说过,这头麒麟还小,只到空空和尚胸口处的位置,虽然很壮,但也就一头成年猛虎的大小。
但眼下的麒麟,光是个头就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甚至快两个头了。
体重更是大得不得了。
尤其是麒麟的头,更是大的夸张。
赵凌感觉空智一张口,甚至可以把自己整个人都吞进去。
“按道理,空智和空空和尚没分开多久,怎么长这么大了?”
赵凌皱着眉毛,“空空和尚在骗我?”
隐瞒空智的身形大小?
赵凌揉了揉眉心。
但这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回忆了一下上山不久后,看到的那无名妖兽的溺,现在的空智虽然大,但也远没到那无名妖兽的大小。
空空和尚骗我和青玥,往小了说空智的大小,是为了担心我们认为空智就是那妖兽?
“不,不对。”
赵凌眼眸一眯,否定掉空空和尚和大空寺联合起来骗人这个想法。
“鹿台的褚威等人和空智交过手,如果空空和尚把空智的身形说错了,褚威肯定会反驳。”
想到这儿,他仰头看了一下天上的白云。
白云打着来回,缓缓浮动,依然是一朵像云,一朵像宫殿,自从在身忧石那儿去追莫南枝,白云就一直没有变过大的形状了。
这时,赵凌心念一动,沙老哥给他来私信了,打断掉了他的思绪。
“苏老弟!公主殿下要和萧淳联手了!!!!”
……
……
山洞内壁冰冷,即便隔着厚厚的毛毡,寒气也传递到了紧贴着内壁的沙丘海体内。
他不像赵凌可以让光幕完全隐形,只能坐在地上,将光幕调整得很小,透明度也调得很高,避开别人目光,手指再悄悄打字。
就算有人看见了,他也可以推脱说这是一道防风的法术。
莫南枝公主距离他仅有不到一丈远,正隔着阵法,同阵外的萧淳交涉。
“萧淳这厮,真他娘阴呐!”沙丘海感慨了一下。
空空和尚和褚威过来找落宝铜钱这件事,苏老弟通过光幕告诉了他。
但他没想到,萧淳发现那二人后,竟然立刻就跑过来找公主结盟,甚至给出了在秘境内不动公主和苏老弟的承诺。
尤其是不动苏老弟这个条件。
明明跟苏老弟有生死大仇,但一旦发现不对,便立刻放弃,转而将这份恨意作为筹码进行交易。
“他娘的,不愧是落宝铜钱的掌柜!”
沙丘海咬着后槽牙。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如果萧淳给出的筹码,是要求公主跟萧淳结盟,一起围杀苏老弟,那不管多大的利益,公主肯定都会断然拒绝,因为这不合道义。
但萧淳的条件是不动苏老弟……公主同意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既符合道义,利益又极大,他甚至想不出公主拒绝的理由。
就是心里难受。
像在沙漠里吃生蝎子在嘴里爆浆一般难受。
“南枝公主殿下,还是不能下决心吗?”
温润的声音从阵外传来,萧淳背着手,笑笑道。
莫南枝思索了一会儿,抬起眼帘:“本宫确实没有能在秘境内联系空空和尚的手段。”
萧淳微微抿着嘴唇。
“你不信?”莫南枝声音冷了点。
“不,公主金口玉言,在下自然是信的。”萧淳摇摇头。
他只是感觉奇怪。
根据自己洒出去的探子分析,空空和尚和褚威几乎是径直朝着自己这方来的,中间并没有绕多少弯子。
除开他们二人早就知道自己所在之外,不存在其他可能。
不过。
既然莫南枝否认,那就没有必要追问了。
只要能跟莫南枝结盟,那就可以通过莫南枝瓦解掉九锡禅杖和鹿台的结盟……虽然他不理解九锡禅杖同鹿台是如何走在一起的。
但空空和褚威的同行,是事实。
拿到峰顶的天道碎片,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
若是鹿台真和九锡禅杖结盟,那他可就非常头疼了。
萧淳笑道:“殿下,是否开阵?我落宝铜钱可与殿下签订盟书。”
莫南枝回头看了看秦昌等人,旋即沉思了好一会儿。
良久。
莫南枝扭过头,目光灼灼认真道:“萧掌柜——”
她语气突然有些讽刺起来:“之前在大殿上,是你同上章、鹿台一同逼本宫退出此番夺筹之战,这事,萧掌柜不会忘了吧?”
“我还以为殿下心胸宽广。”年轻掌柜躬身笑了笑,似乎不以为意。
“本宫气量是小。”
“此一时,彼一时,公主又何必执着于这些意气之争?”
“不是意气之争,”莫南枝淡淡道,“本宫是想告诉萧掌柜,当时,是苏统领邀请本宫来的秘境,本宫是他的部下,同不同你结盟,本宫做不了主。”
“去找我的统领谈吧。”
莫南枝扬起白皙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