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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矿脉.记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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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西行,便是无垠戈壁与茫茫荒漠。

白日里,烈日炙烤大地,沙砾滚烫,灼气蒸腾,唯有零星秃鹫掠过苍穹。

夜幕降临,寒气又骤然刺骨,只得寻背风的岩隙暂且栖身。

人迹既绝,南宫安歌倒也无需如先前那般时刻戒备。

夜深时分,他便盘膝静坐,运转真气,淬炼周身经脉。

只是如今身受煞气反噬,修炼时需格外谨慎——

必先服下“清心丹”稳住心神,方能徐徐导引真气,不敢有分毫冒进。

步入问道境以来,《归一心诀》第三层“百脉归流”已运转得日渐圆融。

“灵狐仙踪”的步法随之精进——

第一式“赤影九折”已能凌空七转,第二式“千面遁形”也可化出五道残影,虚实难辨。

某夜,他指间结着“灵狐仙踪”第三式“雪踪归寂”的诀印,尝试将自身真气与周遭荒寂之气相融。

此前修炼此式始终不得要领,今日真气行至半途,左肩旧伤忽地一痛,内息随之一滞,竟不由自主地顺着某条偏仄经脉与冷僻穴窍流转而去。

就在这偏离常轨的运行中,他周身外放的气息陡然一收,如潮水退入深潭,竟变得若有若无。

“小虎,你可感知我的气息?”

小虎竖起耳朵,凝神探了半晌,疑惑地挠了挠头:“怪哉!

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丝,神识扫过去……竟象陷进棉絮里一般!”

它眼睛一亮:“小主,你这是摸到‘雪踪归寂’的门坎了!”

南宫安歌心中微动,又依着方才的路径反复尝试数次——

此式在特定脉路中逆行运转,确有敛息之效。

(他尚不知,若无《归一心诀》调和阴阳、镇守心神,这般逆行运气,十有八九会走火入魔。)

虽未能完全隐匿形迹,却已能大幅收敛气息,甚至连他人神识探测都可干扰几分。

小虎眼珠转了转,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这法长于藏形匿气。

你既得门径,不妨顺此深研,或能悟出遮掩修为的法门!

日后在外行走,也多一层方便。”

南宫安歌颔首称是,修炼格外留心气息调控之术。

自此一人一虎放缓了行程,每有所悟便会停留修炼些时日。

数月后,戈壁尽头陡然升起赤色断崖,崖壁如刀劈斧削,直插云宵。

风卷着沙砾撞在崖壁上,除了呜咽的风声,还夹杂着木架承重的“吱呀”声与隐约的哭嚎。

小虎蹲在南宫安歌肩头,鼻尖皱起:“小主,灵煌玉的灵气就在前方!但……好浓的血腥味和怨气。”

掠至断崖半腰的隐蔽石缝望去,眼前景象让南宫安歌怒意顿生——

千丈高的崖壁中间,凿出一个丈宽的矿洞入口,洞口外架着数百根粗壮的松木,搭成直通崖底的悬空木架。

木架上,数百名衣衫褴缕的劳工正佝偻着身子,肩扛沉重的矿石麻袋小心翼翼艰难下行,每人脖颈都套着粗铁镣,镣链与木架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矿洞入口处,十馀名披甲卫士手持带倒钩的鞭子来回巡视,两名黑袍修士站在洞口两侧。

一名劳工刚出洞口就体力不支摔倒,麻袋滚落砸在木架上。

卫士长当即一鞭抽下,铁钩划破劳工脊背,鲜血瞬间浸透破衣:“废物!爬不动就去死!”

惨叫声未绝,卫士长已一脚踹在其心口。

那枯瘦的身躯如断线木偶般翻落木架,良久,崖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其馀劳工俱是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滞。

“那些劳工,是被强行掳来的。”

小虎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洞口布有防护阵法,有些麻烦……

此阵有三恶:一锁劳工微末灵力,令其无力反抗;

二聚阴煞之气,滋养阵眼;

最毒是第三重——

它以阵法之力,强行箍住这早已腐朽的悬空木架!

阵眼一破,维系木架结构的灵力瞬间反噬崩解,这百丈木架立时就会化作碎木,连同上面所有人一起坠入崖底!”

南宫安歌目光扫过崖底堆积的白骨,眉峰紧蹙。

此刻他才看清,那木架关键榫卯处,都隐隐闪铄着与洞口阵法同源的暗紫色符文——

整座木架,早已被炼成了这恶阵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人质。

灵煌玉,他志在必得。

若代价是眼前这数百条无辜性命,道心何安?

但,南宫安歌学习多是降魔伏妖的阵法,对于这邪恶阵法知之不多。

小虎不屑道:“阵法基础,万变不离其中,寻得阵眼即可破之。

不过……

难得是如何保住劳工逃生?!”

“或者……等夜里再动手!”南宫安歌沉吟片刻后低语。

小虎闻言,却在他识海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小主……还是……太年轻!)

南宫安歌摒息凝神,于暗处静静等待。

夕阳终于沉入远山,最后一线馀晖从崖壁上褪去。

暮色四合,矿洞入口亮起了幽绿如鬼火的符灯,将人影拉得扭曲。

然而——

预想中的“时机”并未到来。

木架上,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未停,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清淅。

一队衣衫浸透汗水与血渍的劳工被鞭子驱赶着走下木架,他们眼神空洞,步履跟跄,被押往崖底的棚屋。

与此同时,另一队同样枯瘦,脖颈带着新鲜血痂的劳工,已沉默着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没有‘日夜’。”小虎叹息道,声音很沉。

南宫安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良久……

“我去混入队伍。”他细思之后做了决定。

迅速扯烂外袍,抹了把崖壁的泥土涂在脸上,默念“雪踪归寂”收敛气息,隐藏了修为。

他算准时机,倒在运送矿石的队伍必经之处的乱石旁,伪装成迷路后力竭昏迷的逃难者。

“捡个送死的!还能得些赏钱!”

两名卫士将他拖到营地,粗暴地套上铁镣,“明天要是动不了,就扔去喂狼!”

南宫安歌顺从地蜷缩在弥漫着汗臭与血腥味的劳工堆里,耳畔充斥着压抑的呜咽与窃语——

有些人居然来自北雍,原来是边陲农户,被劫掠至此。

也有人只因在西域王城中多看了一眼修士争斗,便被抓来。

还有声音嘶哑的老者,偷摸着哭骂西域王庭懦弱无能,对此地暴行不闻不问。

“恶魔……”

他心中暗骂,悲愤莫名,打定了取得灵煌玉后,除掉西域王的念头。

次日清晨天未亮,南宫安歌被鞭子抽醒,与其他劳工一起扛上麻袋,踏上那嘎吱作响的“死亡木架”。

跟随蜿蜒如龙的队伍,一步一步爬至矿洞入口,那两名黑袍修士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南宫安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肩背佝偻,头颅深埋,每一步都刻意模仿着虚浮跟跄的姿态。

许是新面孔,那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过,最终还是挪开——

一个灵力微乎其微,肉体濒临崩溃的“凡人”,引不起他们太多警剔。

矿洞内,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洞壁上嵌着的劣质油灯投下昏黄跳跃的光晕,投射下劳工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

十馀名修士分散各处,或坐或立,冷漠地监视着开采。

偶尔有劳工因极度疲惫动作停滞欲倒下,便会有修士屈指一弹,一缕污浊的黑雾迅疾没入其背心。

那劳工顿时浑身一僵,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如同提线木偶,以某种怪异的动作,疯狂挖掘起来,直至彻底力竭倒下。

“‘蚀魂雾’,”小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榨干最后一丝生机与神智。”

南宫安歌借着搬运矿石往返的间隙仔细看向一处——

洞厅最深处,一根丈许高的天然灵晶柱巍然矗立。

奶白色,蕴含着磅礴灵力的矿脉如活物般在柱体内缓缓流淌涌动。

内核阵眼,一杆缠绕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骷髅幡,就插在这灵晶柱旁三步之处。

一名面目阴沉的中年修士盘坐于幡下,看似闭目养神,但其周身隐隐波动的灵力显示,他至少是中天境的修为,且全神贯注于守护阵眼。

小虎暗中交代一番,南宫安歌心中了然。

法阵的灵力脉络与这灵晶柱乃至整个矿洞的地脉隐隐相连,粗暴破坏极可能引发地脉震荡甚至矿洞坍塌。

他扛着麻袋,步履蹒跚地再次经过骷髅幡附近。

就在与那看守修士错身而过的刹那——雷鸣剑自玉佩中无声啸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的暗金细线,裹挟着寂灭的雷意,自那修士咽喉要害一掠而过!

与此同时,琸云剑如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划向幡面上几个以血光勾勒、正在缓缓运转的内核符文节点!

骷髅幡上血光骤然一黯,那几个关键符文应声而碎!

插在灵晶柱旁的幡杆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裂纹。

笼罩整个矿洞入口,维系着木架脆弱平衡的淡紫色锁灵光罩,在一阵剧烈的闪铄后,“啪”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阵法被破的灵力乱流在矿洞内激荡,油灯明灭不定,碎石簌簌落下。

“敌袭——!阵眼破了!”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矿洞的死寂。

十馀修士纷纷扑来,掌心黑雾化作骨矛射向南宫安歌。

这些修士怎是南宫安歌的对手,不过一息——

矿洞内的修士已被尽数杀尽。

然而危机依旧未除——

锁灵阵被破的瞬间,木架并未立刻崩塌,却失去了那股强行禁锢的邪力支撑,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连绵不绝的吱嘎呻吟。

剧烈的晃动从底部传至顶端,腐朽的松木榫卯处迸裂出无数木屑,整座悬空结构摇摇欲坠!

“木架要塌了——!”

“跑!快跑啊——!”

劳工中爆发出绝望的嘶喊,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去。

人群互相推挤,踩踏,跌落……

惊叫声……求救声……乱成一团。

崖底,那些原本巡视的披甲守卫见状,眼露凶光。

“擅自逃离者,杀无赦!”

卫士长厉声高喝,挥舞着带钩铁鞭,率众如狼似虎般扑向逃下木架的劳工。

鞭影刀光闪动,倾刻间便有数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就在这木架将倾,屠杀即起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自矿洞内疾射而出,腾空而起,衣袍虽褴缕污浊,此刻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南宫安歌悬于半空,双手虚抬,周身爆发出磅礴浩瀚的灵力!

“定!”他一声清喝,声如九天雷音,滚过崖壁。

澎湃精纯的灵力化作无数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索,稳住剧烈晃动,即将断裂的木架。

与此同时,他目光如冷电扫向崖底正在行凶的守卫,蕴含无上威严与凛冽杀意的声音,清淅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声:

“尔等听清:弃械滚开,若再伤及无辜,助纣为虐者——”

他话音微顿,雷鸣剑浮现,剑身自然流泻的暗金雷光与仿佛能切割神魂的锋锐剑意,已让崖底所有守卫如坠冰窟,骨髓生寒:

“——必形神俱灭,尤如此石!”

最后一个字吐出,众人只见一道雷电弧光闪过,凸出山涯的一块十馀丈的巨大山岩即刻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震慑!绝对的震慑!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守卫,在这等好似天神的威压面前,瞬间崩溃。

“神……上神饶命!”

“逃啊!”不知谁先丢了兵器,数十名守卫顿时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

劫后馀生的劳工们呆立原地,望着空中那周身沐浴在淡金灵光中,宛如天神降世般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死寂后……

扑通!第一个劳工朝着空中的南宫安歌跪下,涕泪横流,以额触地。

扑通!扑通!扑通……

幸存下来的数百劳工,无论老少,齐齐跪倒地……

“天神!是天神来救我们了!”

人群中,一位老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激动得浑身颤斗,他用尽力气高喊道:

“一定是……是天山圣女显灵了!

圣女悲泯,听到了我们的哭诉,派来使者救我们于水火啊!”

“对!是圣女!是天山圣女派来的仙使!”

“感谢圣女!感谢仙使!”

呼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虔诚的信仰与绝处逢生的激动。

小虎嘚瑟道:“这感觉……啧啧……本尊许久未有了啊!!”

待劳工散去,矿山恢复了沉寂,绝壁上的矿洞内——

小虎早如一道金电窜至灵晶柱旁,仰首对那奔涌的灵脉深深一吸——

“嗡……隆……”整条矿脉竟发出沉浑的共鸣,如巨龙低吟。

沛然莫御的至纯灵力凝成一道皎白光河,滔滔不绝导入它口中。

小虎虚幻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凝实许多,那些附骨般的暗沉斑痕在这古老精纯的灵脉冲刷下,片片剥落消散。

“呃呼……”周身光华一敛,它竟打了个带着金石清音般的嗝。

南宫安歌无奈摇头,这胃口可不小——今后……可不好养!

小虎晃了晃脑袋,金眸中掠过一瞬的恍惚——

象是尘封万载的记忆被灵光撬开了一丝缝隙。

“本尊……本尊……似乎想起了不少事,但还是有些模糊……

有些景象甚是怪异,比如……铁鸟无羽而飞,琉璃巨匣竟存寰宇之影?

好象……

唉……容后再叙!”

它猛地回神,目光灼灼,死死盯住那依旧丰沛的灵脉,

“此乃先天至纯灵脉,搁在哪个纪元都是造化奇珍!

既然吃不完——”

它喉间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呼噜声,尾巴不自觉地快速摆动:

“打包,必须打包带走!绝不浪费!”

“打……打包?”

南宫安歌闻言一怔,这词在此境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咳咳……”

小虎也意识到自己顺嘴溜出了记忆中的“老说辞”,爪尖尴尬地挠了挠鼻尖,“呃,就是收取,带走之意!”

他目光扫过粗壮的灵光柱,又看向尚不及柱身百分之一的小虎,实在难以将“打包”与这天地造物联系起来。

小虎金眸微眯,陷入某种遥远的追忆,语调变得有些飘忽,

“数万年前,本尊跟着老主……

哦,是跟着那位爷混的时候,落下的‘好习惯’。

虽然本尊一直觉得,他可能就是单纯……爱囤货。

那位爷,可是位……囤货的大家。

但凡遇上好东西,他那句口头禅便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打包带走,才是美德!’”

它模仿的腔调古朴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节奏,说完自己都晃了晃脑袋,小声嘀咕:

“虽然本尊总觉得,他那‘美德’,多半是借口……

见了天地灵粹就走不动道的毛病,倒是真的。”

南宫安歌依旧沉默,脸上的惊疑之色愈发浓重——

小虎莫不是吃饱撑傻了?竟说出这般古怪的话来??

不过它的意思倒是明白了:要带走这处灵脉!!

他木纳地伸出手比划着名,这数百上千丈甚至更深的灵脉,该如何带走呢——

哦!是该怎样“打包”?

小虎咧嘴一笑,窜至玉佩上傲然道:

“小主,你可别小看它。

这玉佩乃真正的洞天至宝,内蕴无量空间。

即便在数万年前,也是足以引发血战的传承圣物。”

小虎对着玉佩打出一道法诀,“今日,就让它收下这条矿脉!”

话音未落,玉佩表面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收!”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整条灵煌玉矿脉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骤然化作一道璀灿磅礴的流光洪流,呼啸着涌入那方寸玉佩之中。

玉佩悬于空中,宛如无底深渊,将那浩瀚矿脉不断鲸吞。

原本辉光流转、灵气氤氲的矿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枯萎,随即四周岩壁传来不绝的崩裂之声,地动山摇。

“别发呆了小主,这灵脉太大,继续吸纳,怕是要彻底塌了,快走!”

小虎急喝一声,转身便跑。

片刻之后,两人已立于远处山巅。

“可惜啊,才抢了……咳,才收了半条矿脉!

不过,这洞天里头的灵气,如今浓得都快滴出水了……”

小虎眯起眼,回味似的咂咂嘴,“够咱们挥霍……呃,潜心修炼好长时日了!”

南宫安歌接过玉佩,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再看向小虎那副“血赚但依然肉疼”的表情,不禁扶额失笑:

“小虎至尊,今日方知,您老人家竟是这般……雁过拔毛的性子。比我可狠多了!!”

(我在无名小岛可是含着愧疚之情取了少许银子……)

“哼!你懂什么!”小虎顿时炸毛,尾巴竖得笔直,理直气壮地反驳,

“修炼之道,财侣法地!

资源不囤,宝物不收,难道等着天降机缘砸你头上?

你以为咱们是来游山玩水、赏景观花的吗?”

它越说越激动,爪子在空中比划:

“本尊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就你这温吞性子,要不是本尊盯着,得错过多少造化!

那叫一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贵!”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仿佛刚才那个喊着“打包”全带走,差点把山都搬空的不是它自己。

数日后……

黄沙无垠,风卷着碎金似的沙砾漫过百里戈壁,陡然间,一抹葱茏撞入眼帘——

那是嵌在沙漠绿洲的西域王城,疏勒城。

城外是百丈宽的护城河水,引的是天山雪融的清流,水色湛碧,映着城头飘扬的兽面旌旗。

城墙是用戈壁深处的赤砂岩所砌,通体赤红。墙垛上插满了锋利的狼牙箭,箭尖凝着白霜,隐隐透着肃杀。

城门高大,黑铁铸就,上刻着西域独有的兽首图腾。

门楣上悬着一块鎏金匾额,写着“疏勒王城”四个大字,字体苍劲,带着几分大漠的粗粝。

一道孤寂的身影远远注视着这座城池。

“小主,啧啧啧……

这城池,这大漠绿洲,可是壮美!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难怪主母生得那般美丽动人!!”

恍惚中,一道倩影遽然出现眼前——

古丽米娜!

那位于他有恩的弱女子,正来自西域……

南宫安歌猛然回过神:“说正事!西域王如此残暴,除掉他也是为民除害,你总不会还劝阻我吧??”

小虎紧闭双眼:“别杀太多人就行!本尊还能劝得住你吗?

若动静太大,引来了幽冥殿,你在西域的行动(探寻父亲出生,被抢之秘)……

恐怕又要多不少麻烦!”

入夜!

城门下,守夜的兵士披着羔羊皮甲,手里握着弯刀,靴筒里插着打火石,时不时搓着手哈气,目光警剔地扫过城外的沙路——

那路蜿蜒着没入黄沙,是往来商队的必经之路,此刻却只有风声呜咽。

城内却与城外的荒寂截然不同。

一条条石板两旁是错落有致的院落,院墙多是夯土筑就,墙头爬着碧绿的葡萄藤,藤蔓垂下来,遮住了半扇窗棂。

窗内透出昏黄的灯火,偶尔有胡琴声飘出来,伴着女子柔婉的歌声,是西域特有的调子,缠绵又苍凉。

街巷深处,有卖烤馕的摊子,馕饼上撒着芝麻和孜然,香气混着沙枣花的甜香,弥漫在夜风中。

几个披着斗篷的旅人,正围在摊子旁,捧着滚烫的馕饼大快朵颐,他们的骆驼拴在旁边的木桩上,正悠闲地嚼着草料,鼻息喷出的白雾,在月光下转瞬即逝。

城中最醒目的,是中央的那座高塔,塔身是用白玉石砌的,塔尖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夜色里,明珠散出温润的光,将整座城池都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塔下是一片开阔的绿洲,种着成片的胡杨和沙棘,胡杨的枝干遒劲如铁,沙棘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在月光下象一串串小小的灯笼。

一切如此安详!

“这西域王城,比如今的北雍城可好了许多,今日所见可是令本尊有些意外。”小虎见夜深人静,飞至南宫安歌肩头说道。

南宫安歌心中也有些疑惑,这与想象中的民不聊生有些对不上啊!

但眼前他已到了位于城池最北端的王宫,总得一探究竟。

王宫的宫墙比城墙更高,更厚实,墙上嵌着琉璃瓦,月光一照,流光溢彩。

宫门紧闭,守宫的禁卫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持长戟,身姿挺拔如松,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一道黑影在宫中灵狐般游走,穿过重重宫门,到了后宫的偏殿。

此刻,已近深夜,整座王宫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这偏殿的窗棂,还亮着烛火。

烛火是用西域的龙涎香做的,燃起来没有烟,只有淡淡的异香。

火光摇曳,映得窗纸上的竹影明明灭灭。

殿内,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奏疏,砚台里的墨汁还未干透,一支狼毫笔斜斜地搁在砚边,笔锋上还凝着一点墨。

案旁的香炉里,青烟袅袅,与烛火的光交织在一起,晕出一片暖黄的朦胧。

殿外的廊下,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铜铃便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西域王正对着一幅泛黄的西域舆图叹息,案上摆放着密信与莹白玉石,还摆着半块啃剩的麦饼。

就在南宫安歌真气运转,即将破窗而入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着月白纱裙的身影缓步走入,鬓边斜插着一支西域特有的沙棘花,肌肤胜雪,眉眼明艳,又含江南女子的温婉,正是西域王的幼女——慕华公主。

南宫安歌心神一震:女子与古丽米娜竟有七八分相似,若不是身在西域,几乎就要失声呼唤。

“父王,歇会儿吧。”

慕华轻步上前,将一件狐裘披在西域王肩上,指尖触到父王冰凉的手时,忍不住蹙眉,“又在想北雍的事?

北雍除了掠夺,纳贡,怎会顾我西域死活?幸亏那些粮草南楚暗中送来,足够撑到开春。”

西域王握住她的手,一声长叹:

“北雍的催贡令又到了,这次要万匹良马,还要五百名工匠和五百名少女……”

南宫安歌在窗外听得心头一震——

他曾以为西域王是贪生怕死的降臣,却未想这投降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无奈。

“父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慕华声音带着哽咽,却强装镇定,“若不是您偷偷用玉石换粮草,去年冬天绿洲就要饿死一半人。”

西域王刚要再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ps:2025年最后一天,新旧交替!

故事也到了一个转折的地方。

一点点揭开……

哦,有个重要“人物”快要登场了!猜猜看……

谢谢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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