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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献祭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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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片刻,终是下定决心。

二人一起,神色凛然,并肩踏入了白色光幕。

光幕之中,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而在纯白世界的中央,悬浮着三面背靠的镜子。

镜子很大,足有一人高。

镜框是古朴的青铜色,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仔细看,那些花纹正是花海中各种花朵的形态。

镜面却不是常见的银色,而是一种流动的、水波般的质感,仿佛随时会融化。

镜子前,各有一个蒲团。

南宫安歌和慕华走过去,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灵犀即刻飞至空馀蒲团,魂光摇曳:“还有老夫……”

【……滚!】

【残魂一缕,何敢僭位!】

【怎算得是‘人’!】

那威严的天地之音带着冰冷的斥责,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规则之力轰然压下,要将这不守规矩的残魂直接碾压。

灵犀闷哼一声,魂体瞬间黯淡,眼看就要溃散。

就在此刻——

“嗡……”

慕华胸前的玉牌,毫无征兆地自主发出温润却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而静谧的共鸣,主动迎向了被压制的灵犀。

灵犀先是一怔,随即象是感受到了什么,黯淡的魂光闪过一丝明悟。

它没有抵抗那股吸力,顺着玉牌的牵引,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那温润的光芒之中。

玉牌光华一敛,随即恢复如常。

【哼……依附器物,苟延残喘。】

【再敢扰乱试炼,魂魄也给我灭!】

早已躲至南宫安歌玉佩中的小虎至尊幸灾乐祸:“死宅灵犀,就是个憨憨,在这里强出头……”

话未说完,试炼已经开始。

镜面开始波动。

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一幕幕闪过的画面——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在镜中流淌而过。

最终,所有的流淌戛然而止。

两面镜子,分别定格。

在南宫安歌面对的镜中,出现的不是任何敌人或至亲,而是慕华——

她身陷无边血海,强敌环伺,周身浴血,剑气将散,眼中却仍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守护西域的火光,正对他伸出手,唇形微动,似是呼唤,又似抉别。

在慕华面对的镜中,映出的则是南宫安歌——

他独自立于万丈深渊边缘,脚下是翻涌的黑暗与嘶嚎的怨魂,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无数模糊却需要保护的身影。

他横剑在前,剑身已布满裂痕,背影孤绝如即将崩断的弦,却死死挡在深渊之前。

镜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本。那文本他们不认识,但意思却直接传入脑海:

【以尔之心,定义守护。】

南宫安歌缓缓开口:

“守护,是持剑立于黑暗之渊,斩断一切伸向光明的攫取之手。”

“纵使身染污秽,心向明月。”

面涟漪微泛,映照出他一路的杀戮与挣扎、孤独前行,最终与镜中守护慕华的画面重叠,认可了他的道。

刹那间,南宫安歌顿觉体内气息涌动——

似有突破证道境之势——

却又莫名沉寂下来。

显然被这特殊的环境给压制了

小虎感叹:“小主长大了啊——

男人!皆是如此——

我愿独自扛下所有……”

与此同时,慕华深深望着镜中那道孤身挡在深渊前的背影,感受着从相识至今,南宫安歌沉默却坚实的庇护,想起他说的“一起活下去”。

她按住胸前温热的玉牌,轻言:

“守护,是接过逝者的托付,点燃生者的希望,更是……与并肩者同担黑暗,共赴黎明。”

纵然前路永夜,此身作薪,亦不回头。”

镜面同样微澜,映出她从深宫公主到如今肩负一切的蜕变,与镜中欲替南宫安歌分担的身影重合,认可了她的心。

灵犀感叹:“女人啊!

老夫可见得多——

奉献,并且我要与你共同面对!”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试炼将了之际——

两面业镜骤然光华大放,镜中出现阿姆雷为守护二人惨死的画面……

纯白的世界剧烈震动,仿佛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机制被两人的回答同时触发。

那威严的天地之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淡漠,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审判意味:

【定义已受,道心已鉴。】

【然残魂代行试炼,破坏规则,留下一人,作为惩戒!】

【镜映所示,即为尔等道心至深之惧——所护者濒危,自身力竭。】

【若成为献祭者,可偿一愿:是让对方平安离开此境,还是令同伴复活?】

【此问,非问意愿,而是……决择之时。】

【一刻钟内,须作决断。】

【逾期不决,业火同焚,皆化花泥。】

【决择若悖本心,沦为献祭者,则永留于此!】

【现在,开始。】

馀音散尽,一道冰冷沙漏虚影在镜子上方浮现,细沙开始无声流泻。

此刻,无人再有心思责怪灵犀之过。生死决择,已迫在眉睫!

真正的残忍,在此赤裸展开。没有幻象迷惑,没有外力逼迫,只馀最直接、最残酷的选项:

救眼前之人?

还是救阿姆雷?

代价:神魂永久留在此地!

时间在死寂中一滴一滴流逝。

沙漏上半部的流沙,已空过半。

四下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每一粒沙坠落的声音——那细响,如同直接敲在道心之上!

南宫安歌与慕华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刹那之间,似已交换千言万语。

她不敢看向镜中的南宫安歌,只死死盯住镜面——阿姆雷倒下的身影,仿佛要烙进魂魄深处。

时不我待,愧疚如潮,淹没了所有辽远的权衡。

南宫安歌活着,对西域更为有利。但阿姆雷是为她而死,这笔债,必须由她亲手偿还。

这是她身为凡人,终究无法挣脱的“私念”。

终于,她将手按在了镜中阿姆雷的身上。

南宫安歌眉峰微蹙。

这一瞬,他已感知她的选择。

而他,亦早有衡量——

此番新增的规则,暗藏陷阱。

唯有成为献祭者,愿望方能实现。

选择本身并无意义,只是对“本心”的检验。

慕华无论选他,还是选复活阿姆雷,皆有大险——成为献祭者!

而他的“本心”明晰如镜:

首要,是慕华必须活;

其次,是阿姆雷得以复生;

最终,愿三人皆安。

若选慕华,不违本心,可通过试炼。但愿望未必实现——

慕华仍可能沦为献祭者,亦可能面临二人皆符规则,终须留下一人受惩。

若选阿姆雷复活,则背离本心,但可成为献祭者——愿望遂成,阿姆雷复活。

若自己成为留下的献祭者,慕华自能通过试炼。

至于三者俱全,本就不在选项之中。

以一换二,或是当下最优之解。况且,他尚有护魂壁为底牌,未必不能一搏。

心意既定,南宫安歌亦抬手,按向镜中阿姆雷。

嗡——

业镜清鸣,如有回应。

就在两人选择落定的瞬间,异变陡生!

慕华周身骤然浮现一圈暗红光晕,缓缓旋转,其中似有锁链虚影隐现,将她轻柔而牢固地禁锢于原地。一股清淅的剥离与束缚之感袭来。

而她面前的镜面,陡然光华大放,映照出的竟非阿姆雷,而是她决择时深藏心底、被愧疚暂时掩盖的画面——

南宫安歌持剑守护西域的身影,与她所愿见的西域美好未来。

那威严之声轰然再响,冰冷彻骨,洞穿一切:

【慕华,汝心系苍生,羁拌深重,然此刻为私情愧疚所蔽,决择背离守护道心之本。依律——判定为献祭者!暂留待定。】

慕华脸色霎时惨白。被彻底看穿的震惊与无尽悔意,倾刻淹没了她。

果然……还是错了。

随即,声音转向南宫安歌:

【南宫安歌,汝念同伴而谋全局,决择未违本心,判定通过。】

南宫安歌心下一沉。

“通过”?这意味着他不会被留下——却也意味着,他无法留下!

千算万算,未料这裁决竟会将他“排除”在外,徒留已成献祭者的慕华于此!

这绝非他所愿的结局!

纯白世界,陷入诡异的凝滞,唯有沙漏中的细沙还在无声下坠!

似乎在等待最后裁决的到来!!

只见沙漏将尽,最后一缕细沙,缓缓坠下。

小虎与灵犀皆捂住了眼睛……

南宫安歌怒意骤燃,庚金血脉奔涌,深藏于底的未知血脉磅礴的暗金色之力隐隐躁动。

“小主,切勿冲动!此地绝非你能抗衡!”小虎急声示警,声线微颤。

然而……

什么也未发生。

良久,那声音再度响起,竟似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凝涩与无奈:

【阿姆雷既可复活,正好补齐第三人,试炼继续。】

【凡决择违逆本心者,皆为献祭者!】

阿姆雷复活,打破了僵局,但试炼继续,解救慕华的法子毫无头绪。

镜中,阿姆雷灰败的面容逐渐染上生气,胸膛开始微不可察地起伏。

他,正从死亡的彼岸被强行拽回。

就在阿姆雷眼睫颤动,将醒未醒的刹那,第三面业镜光华暴涨——

他从镜中遽然飞出,重重落在蒲团之上。

一道光华接着射入他还有些混沌的识海……

一切前因后果,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清明。

“不——!”

一声沙哑痛极的嘶吼从阿姆雷喉中挣出。

业镜无言,却有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将选择的机会与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镜面流转,映出两幅画面:

一边是北雍某处黑牢深处,那个瘦小憔瘁,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如幼狼的妹妹——

不屈为奴被残虐致死的画面。

另一边,是正因他而等待裁决的慕华。

十年寻妹,此念已成心魔。

眼前恩人,却是刚刚以无法想象的代价,将他从永寂中唤醒的活生生的存在。

本心在滴血尖啸:妹妹!妹妹!

恩义在疯狂灼烧:公主!公主!

阿姆雷的拳头捏得骨节爆响,古铜色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狰狞变形。

滔天的负罪感与炽烈的感恩之心,终于汇成毁灭性的洪峰,冲垮了他坚守十年的执念堤坝。

“让……让公主活!”阿姆雷几乎是呕血般挤出这句话,字字破碎。

话音出口的瞬间,一股尖锐至极的空虚和更沉沦的罪恶感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背弃了本心对妹妹的煎熬守望。

恩义压倒了执念,铸成最惨痛的偏差。

铮——

又是一声清越镜鸣。

阿姆雷魁悟的身躯上,同样升腾起那淡金色的、代表献祭剥离的光晕。

他以自己刚刚归来的存在为代价,选择了慕华的存活。

纯白世界,又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三个愿望,三条因果,在业镜映照的法则层面清淅地纠缠:

慕华之愿:阿姆雷生。(代价:献祭。)

南宫之愿:阿姆雷生。(代价:无。然其心已备献祭之志,唯本心兼容,未触其罚。)

阿姆雷之愿:慕华生。(代价:献祭。)

法则开始运转,随即陷入了自身无法调和的悖逆旋涡:

欲成“阿姆雷生”,需慕华献祭。

欲成“慕华生”,需阿姆雷献祭。

然阿姆雷献祭,慕华生,则“阿姆雷生”之根基崩塌……

若慕华不献祭,“阿姆雷生”不立,则阿姆雷无理由发出“慕华生”之愿……

一个完美闭合,首尾相噬的死亡环扣,牢牢锁死了所有出路。

咔……嚓嚓……

冥冥中,仿佛有琉璃破碎的细微声响自法则深处传来。

那恒定运转无情而至公的天地之音,第一次出现了滞涩与杂音。

纯白的世界剧烈晃动起来,并非地动山摇,而是象水中的倒影被投入巨石,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摇曳。

三面背靠的古老业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滑如水的镜面上,蛛网般的裂纹凭空诞生,急速蔓延。

法则的运转,戛然而止。

随即,是万物失声般的绝对寂静。

再然后——

一阵超越感官的的剧烈震荡!

三面业镜在同一刹那,轰然崩碎!

无数承载着青铜古意与记忆烙印的碎片,猛地向内收缩挤压!

纯白空间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虚无。

在那虚无的中央,原本三镜背靠之处,所有的碎片,光芒,乃至二人身上那代表献祭的淡金光晕,皆被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席卷,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混沌旋涡。

旋涡的内核,并非黑暗,而是一点极致纯粹,无法以颜色型状描述的“空”。

那“空”微微荡漾,如一滴墨落入静水,徐徐化开,最终凝成一面……

镜子!

它无框无棱,薄如一线天光。

镜面并非映照外物,而是自生混沌微芒,其间偶有残破的青铜纹路闪过,有血色战场虚影明灭,有瑶池花开花落的幻象流转,最终又归于一片澄澈通透、包罗万象的“虚寂”。

无相心镜,于法则崩乱处显化。

它静静悬于虚无,仿佛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又似刚刚从混沌中诞生。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灵魂本能敬畏的沉寂。

慕华与阿姆雷身上那致命的剥离感骤然停止,但他们依旧被无形力场禁锢,只能凝望着那面超越理解的心镜,心神剧震。

早遁回南宫安歌识海中,小虎的虚影彻底凝固,它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古老规则气息,连灵识波动都近乎冻结。

凝固与玉牌内的,灵犀的灵体明灭不定,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无相心镜……竟真的存在……

当业力之环无解,因果自噬之时……它便会显现……

它要裁决的……

非是黑白对错……而是……”

心镜的镜面,微光流转,并未映出三人的形貌,却清淅照见了他们之间那无形的,因重重偏颇决择而变得无比坚韧明亮的“线”——

那是因果之线,是情义之绊,是牺牲与守护疯狂交织而成的,混乱而牢固的命运图谱。

一个平和古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本源的声音,从心镜中荡开,没有喜怒,唯有洞悉一切的陈述:

【慕华,汝道在‘传续星火’,却困于‘偿补逝者’,此为一偏。】

【南宫安歌,汝道在‘护持眼前’,却缚于‘情义共赴’,此为二偏。】

【阿姆雷,汝心系‘血脉至亲’,却撼于‘恩义如山’,此为三偏。】

【偏非过,乃情之真。然,三偏连环,自成‘无解死劫’,此乃尔等共铸之‘业’。】

声音稍顿,让那“共业”二字在虚无中沉沉回荡,重若千钧。

随后,心镜光晕转为温润,那古老声音再度响起:

【死劫已成,常法已破。】

【今,予尔等一线机缘,亦是一场更为艰深之承担。】

【瑶池本源,需一魂永镇,化为灵枢,调和秘境生灭,此为‘定世之锚’。】

【红尘万丈,需力行弘道,践行未竟之誓,涤荡纷乱之源,此为‘开刃之剑’。】

【锚定于此,剑行于外,命运相系,契约同守。】

【待‘剑’锋斩断宿业纠缠,‘锚’方可得暂息之机,三者或有重逢之望。】

【此约未成前,双剑因契约相斥,亦不得同鞘而鸣,并辔而行。】

【愿留此界,化为灵枢者,上前。】

【馀者,当承‘剑’之使命,领受秘境馀泽,自此……别过。】

最终的选择,以另一种更为苍凉。更为宿命的方式,呈于三人面前。

阿姆雷望着镜中那代表“永镇”的秘境本源气息,又缓缓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慕华与南宫安歌。

他脸上那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大地般的沉静与坦然。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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