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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轻声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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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且慢动手!”

小虎焦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遽然炸响,

“这老家伙显然是误会大了!

把咱当成了北雍那些杂碎!

快想法表明身份!

你这杀伐剑意一出,这脆皮溶洞和这些老弱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南宫安歌闻言,强行压下立刻反击的冲动,心念再转,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澄清:

“住手!我乃……”

他本想报出“紫云宗记名弟子”的身份——祭司与紫云宗合作。

可话到嘴边,猛然想起那紫云老者乃叛逆者,此刻这个身份似乎并非完全可靠。

若说是北雍南宫家,恐怕只会进一步加深误会。

就这一瞬间的尤豫,阵外的祭司已然发出凄厉的冷笑,打断了他:

“贼子休要再逞口舌之利,花言巧语!

那日,你身上驳杂不纯的灵力与隐晦煞气,早已露出马脚!

你,绝非紫云宗弟子!

未料你竟能从秘境逃脱,还寻到了这里!

当真阴魂不散!”

这祭司是把他当成了幽冥殿或北雍派去的细作?

这……说不通啊!

“这老糊涂虫,脑子里灌的都是什么浆糊!”

小虎气得直跳脚,“他到底算哪边的?恨北雍,好似也厌恶幽冥殿,但又与紫云宗叛逆合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哼!你才是浆糊脑袋。”

灵犀插话,语气一改往日慢条斯理,抓住难得的表现机会,“屠族之仇令这祭司对北雍恨之入骨。

他定是将主人当成了北雍派来的细作。

紫云宗的人(叛逆者)与主人冲突,紫云宗的身份也难消除误会。

唯有表明到此真实目的,方能消除误会。

但,空口白话,他如何肯信?

除非……

除非拿出他无法否认的证据!”

南宫安歌灵光一闪,不再试图用语言解释,而是猛地抬起左臂,露出手腕内侧那枚只剩下三片花瓣的奇异莲花印记。

同时他意念集中于印记,血脉微微激荡的刹那——

那沉寂的莲印骤然变得滚烫!

一抹淡金色光晕,自印记中心浮现,并不强烈,却异常坚定地荡漾开来……

还未说任何话,异变陡生!

扑向他的那些灰色符文,在触碰到这淡金光晕的边缘时,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速度明显迟缓。

“这……这光芒……这共鸣……”

阵外,正拼力催动禁阵,甚至打算与敌偕亡的祭司,瞬间僵直,脸上神情全部凝固——

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锁在南宫安歌手腕上那圈淡金色的,正与“荒古禁牢”隐隐呼应的光晕上,嘴唇剧烈颤斗:

“你……你手腕上……那印记……”

祭司的手指颤斗着指向南宫安歌,手中的骨杖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呆滞了不过片刻——

“停!快停下!撤阵!!”

他疯了般嘶吼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划动,试图强行中止“荒古禁牢”的运转。

强行中断秘法带来的恐怖反噬,让祭司猛地喷出一大口浓郁的鲜血,气息瞬间衰败到极点,瘫软在地。

南宫安歌手腕上的淡金光辉缓缓内敛,莲印恢复常态,只馀下一片灼热的馀温。

他站在渐渐平息的阵法馀波中央,看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老祭司,种种情绪翻涌交织。

祭司的目光流连于那枚仅存三瓣的印记,声音因激动与敬畏而发抖:

“你……你这‘命轮花’印,由何而来??”

南宫安歌心中了然,将事情由来逐一缓缓道来。

祭司即刻热泪盈眶,跪拜在地,高声呼道:“少主,哈桑有眼无珠,险酿大祸,百死亦不足惜!!”

其馀族人满目惊疑,纷纷跟着跪拜行礼。

南宫安歌急忙扶起祭司哈桑,并示意族人起身。

依照哈桑提议,安抚好族人,二人重新回到外面山洞入口处。

祭司哈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眼中浮现出回忆与思索交织的神色,

“‘命轮花’乃我族古老传说中沟通天地,净化至秽的圣物显化。

其完整形态蕴含无限生机,可涤荡世间最阴毒的诅咒与最纠缠的业力。

但以人力将‘命轮花’本源灵韵炼化为印记,种于魂魄……

这是逆天改命之术,亦是饮鸩止渴之法!”

他仔细端详着那三片花瓣,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某种古老的阵法:

“花瓣数目,并非代表力量强弱,而是……时限与枷锁。每一瓣,代表一年之期。

此印一旦种下,便会与宿主魂魄最深处的‘病因’或‘孽债’——

形成共生同灭的关系。

印记之力会竭力净化、压制那索命根源,为宿主争得一线生机。

但花瓣……”

哈桑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看向南宫安歌的眼神充满了悲泯:

“但最后一瓣凋零,而‘病因’未除……

届时,印记消散,宿主即刻……

神魂俱灭,无药可救。

您这印仅剩三瓣,意味着……”

“意味着我最多还有两年多时日,必须找到并斩断那‘索命因果’根源。”

南宫安歌接口道,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寒意。

“正是。”祭司点头,随即疑道,

“只是……能将‘命轮花’本源灵韵炼化到如此精纯、并成功种入魂魄的,绝非寻常修士可为。

据老朽所知,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族,掌握此等秘术者也寥寥无几,且需付出巨大代价。

为您种印之人……”

“是一位自称‘赛半仙’的前辈,九年前所为。”

南宫安歌道,“他言明是受师父所托,奉命行事,保我十二载性命!”

“九年前……奉命行事……”

祭司哈桑喃喃重复,昏黄的眼珠里猛地迸发出一道亮光,他激动地抓住南宫安歌的袖子,

“大约九年前,是有异动!

据覃长老(紫云老者)所言,有一位神秘莫测的高人,强行闯入湖底的净心大阵内核,取走了一缕‘命轮花’本源灵韵!”

他呼吸急促,仿佛抓住了关键线索:

“那位神秘高人取走本源灵韵,应是那位‘赛半仙’前辈的师父。

种在您身上,为您压制‘因果索命’!”

南宫安歌蹙眉摇头:“‘赛半仙’的师父未必就是那位高人!!”

祭司哈桑有些诧异,却未追问,喃喃道:“难道……还有幕后之人?

至少……

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这一点,无须质疑。

“这么多年,这位幕后之人为何不现身?”祭司哈桑深感疑惑,追问道。

南宫安歌也觉疑惑:幕后之人在暗处庇护自己,为何从未现身?

“原因不过有三……”

灵犀学究般的声音遽然响起。

在哈桑惊诧的目光中,它化作一道流光飞至南宫安歌肩头,银星眼眸闪铄着洞察世事的光芒:

“其一,身份需隐。

此人能布局深远、暗藏手段,其真实身份必是禁忌,或与当世某些不可言说的势力,规则相悖。

一旦现身,便是将自己置于明处,不仅布局可能暴露,更会引来所有明枪暗箭。”

它顿了顿,光晕微微闪铄,继续道:

“其二,时机未至。

棋手从不轻易落座对弈。

他(或她)或许在等待某个关键的‘节点’——

可能是天象异变,可能是阵法松动,也可能是你——

我的主人,成长到足以成为棋局中那颗‘活子’的时刻。

不到那一刻,现身便是打草惊蛇,徒增变量。”

灵犀的语气渐渐低沉,带上了一丝锐利: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可能‘无法’现身。”

它看向南宫安歌,银光流转:

“或许身负重伤,沉眠某处;

或许受制于某种古老誓约或封印,行动受限;

又或许……他(她)的存在本身,就处于某种‘监视’之下,一旦其真身有所动作,便会立刻惊动某些更为可怕的存在。”

“比如?”南宫安歌追问。

灵犀的光微微摇曳,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

“比如……那高悬于诸天之上,监察万界的大道规则;

又或是某些早该湮灭在岁月长河里,却始终未曾真正离去的……‘古老目光’。”

它最后总结道:“此人布下的局,庇护你的手段,或许已是他(她)在重重限制下,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她)需要的,可能正是一个如你这般,能行走在阳光之下,却又能搅动暗流,最终替其完成某件‘未竟之事’的人。”

祭司哈桑听得面色凝重,屏住了呼吸。

南宫安歌默然片刻,缓缓道:“所以,他既在帮我,也在用我。

而我,也未必只是棋子……”

灵犀嘿嘿一笑,光点跳跃:

“孺子可教也!

你走的每一步,既在为自己求生,也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为他铺路。

至于最终是为人作嫁衣,还是互为阶梯……就看你的本事了。”

侃侃而谈一番,它猛然一颤,好似想起什么,嘀咕道:“说来,这种躲在幕后,借势布局的风格,倒让老夫模模糊糊想起一人……

那家伙……”

灵犀好似回到了数万年前,有一丝茫然。

“那家伙……好似……是个喜欢藏头露尾,将三魂七魄拆得到处都是,借壳下蛋的老阴……

咳咳……呃……老谋深算之辈。”

这句看似随意的抱怨,却象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南宫安歌心中轰然炸开——

三魂七魄,拆解?借壳下蛋?

这几个词,与灵犀、小虎以及那未曾出现的“戮战之魂”……瞬间联系起来!

三魂的来历??

在他心中隐约勾勒出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线。

难道这位“幕后人”,与那将小虎拆魂下界的“某人”,有着某种深层的关联?

南宫安歌没有追问。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穿透无尽夜空,跨越浩瀚星空,看向那隐藏在一切纷争背后的、深邃的黑暗。

在那黑暗之中,或许正有一双眼睛,也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或许自己从出生起,就可能陷入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局中?

这个布局,至少在九年前……

甚至数万年前?

就……开始了??

看出了南宫安歌的疑虑与冰冷,祭司尤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禁忌秘闻的徨恐:

“少主,关于您身上这‘索命因果’的根源,

或许……与我族,与您的血脉身世,有着更深的牵连。

这就要说到您的祖母,上一任天山圣女——月漓……”

他顿了顿,仿佛在凝聚勇气,才继续用那种缥缈而敬畏的语气说道:

“月漓圣女,是百年难遇的,能与天山祖灵产生深度共鸣的纯净之体。

在您父亲出生前,圣女为平息一次异常剧烈,几乎导致山脉崩裂的灵脉暴动,毅然进入了我族世代守护却极少踏足的‘天山祖灵禁地’内核,试图与祖灵沟通,祈求平息灾厄。

她在禁地中待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出来时,灵脉暴动奇迹般平息,但圣女……

她的气韵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不久后,族人便震惊地发现,圣女竟有了身孕。”

祭司的脸上混合着崇敬、困惑与一丝恐惧,“对此,圣女从未解释,只是沉默。

族中最古老的预言石板上有模糊记载,称当天地剧变、灵脉异动或至邪将出之时,可能会有‘天命之婴’借纯净母体降临。

此子将是维系平衡,涤荡邪祟的关键,亦可能……本身就会吸引无尽的业力与诅咒。”

他看向南宫安歌,目光变得复杂至极:

“您父亲,出生时便被视为应验预言的‘天命之婴’。

然而,这也引来了无尽的觊觎与灾祸。

当年,北雍入侵西域,少族长被抢,圣女追着进入茫茫雪山,再也未见踪迹。老族长战死,幸亏紫云宗弟子出手才免全族被屠……

也是因此,我才答应利用我族秘术引导‘净约之流’为他们所用。

以换取他们的庇护……”

南宫安歌即刻追问:“那位寒老你可识得?

还有接引之物是……”

祭司哈桑回忆道:“据……覃长老(紫云老者)所言,寒老乃紫云宗副殿主。

接引之物是来自遥远星空的异族使者,据说是寒老设局,借此捕获这些使者。

依寒老之意,古老的传送法阵不止一处,与其四处封堵,不如留出口子抓捕……

此接引之法本就风险极大,十之八九会堕入时空乱流,侥幸到此的也是伤痕累累。

每次尚有生机的使者,皆会囚禁于天外陨铁打造的囚笼送回紫云宗关押审讯。

只是……老朽糊涂啊!!

竟蒙蔽了双眼差点祸害人间。”

祭司哈桑或许并没有那么糊涂,他更多的须求,或是……

为族人寻求一份安稳的庇护。

南宫安歌心中感叹,自是不好抱怨他的无知与选择。

祭司哈桑接着道:

“如今看来,一切都非偶然。

您身上这需要‘命轮花’印才能压制的‘因果索命’,其根源……

老朽斗胆猜测,恐怕也非简单的仇杀或意外,而是与您父亲天生的‘天命’血脉……

与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针对‘天命之婴’及其后裔的恶毒诅咒或掠夺仪式……息息相关。

甚至有可能,当年那场导致圣女进入禁地的‘灵脉暴动’本身,就是某个巨大阴谋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

‘创造’或者‘引出’这样一个承载着特殊血脉与命运的孩子。”

山洞内陷入死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祭司哈桑的话语,象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真相的大门。

南宫安歌手腕上的“命轮花”印隐隐发烫,仿佛在与这段骇人听闻的往事产生共鸣。

祖母月漓的禁地之行是自愿还是被迫?

父亲的“天命”血脉是祝福还是枷锁?

自己身上的“因果索命”是随机不幸,还是从父亲乃至祖母那一代就延续下来的,针对他们这一脉的恶毒诅咒?

九年前取花种印的神秘人,是保护者,还是别有目的的操控者?

所有的线索,如同冰山一角,也许其下隐藏的,是一个跨越数百上千年,饱含惊天阴谋的庞大谜团。

而南宫安歌自己,既是这谜团的内核,也可能……

是最终破局的关键!!

又或是……祭品!?

南宫安歌的心绪更为繁琐难陈——

“哎!”

唯有轻轻的一声叹息!

“哎!”“哎!”

紧随着灵犀与小虎,先后呼应般的“轻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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