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南宫安歌回到住处,小乞丐递来半个馒头,道:“还没吃东西吧,给你留着的。”
南宫安歌感激接了过来,默默地啃着馒头,眼中又有泪水晃动,现在失去了方向,一丝的温暖,反将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心弦给拨动了。
过了片刻,他向小乞丐问道:“你知道如何去北雍城吗?”
小乞丐瞪大了眼睛,道:“北雍城?那可是皇城啊,现在仙门山县城已经封关不给进出,即便出了关,还有数千里路程,这样前去,一路不知有多艰难,除非……”
“除非什么?”南宫安歌急问道。
小乞丐用手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憨憨一笑道:“除非你有钱打点守城的海盗,自然还得请几个保镖,免得路上遇见匪徒,要不就有高深的武功,自是想去哪便去哪。”
钱,自然是没有的!
自己不过才有些内气而已,连自己都怀疑《归一心诀》是否真有那般玄妙,但是母亲也就教过自己这一门功法啊!
南宫安歌不免叹道:“我哪有什么高深的武功!”
小乞丐倒不意外,忽然把他拉到一旁,神秘的说道:“我可是见过会飞的人,沿着海边往南走数百里,在那里……”
说到此处,小乞丐有点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学着大侠的模样说道:“那位老者,在海里踏着浪花而来,若是能跟着他学些功夫,想去哪里岂不是容易的事?”
南宫安歌却是苦笑一声,道:“即便往南去,未必会遇见这位老者,即便遇见,人家也未必会教我功法。”
不过此时的南宫安歌心路茫茫,听了小乞丐的一番话,未免又有些心动。
平静的日子并不太久,北雍国在仙门山又与海盗开战了。
一日,小乞丐急匆匆的找到南宫安歌,道:“我听说海盗的军营还要扩编,年小的也会被抓去充数,我的好些伙伴都被抓了。”
沉默片刻,南宫安歌终是拿定主意,道:“小乞丐,要不……我们就往南边去吧?”
小乞丐心道:“你叫我小乞丐,也不问我姓名,你不也是个小乞丐吗?”不过却未在意,只是有些尴尬得笑道:“我叫欧阳亚洲,你可以叫我阿洲。”
“欧洲?”
“不是欧洲,是阿洲!”
南宫安歌日常乞讨,发现过一处通往城外的河道,二人趁着深夜守卫不严,偷偷出了瀛洲城。
回望渐行渐远的瀛洲城,南宫安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是自己长大的地方,亲人不在,自己也要远去,不知道未来如何,前路漫漫!
南宫安歌很少离开瀛洲城,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仙门山,此番随小乞丐南行,才算真正远行,心境也随之发生变化。
大海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涛汹涌。看着海中的波浪,南宫安歌回忆起仙门山峡谷一战父亲的剑法。
父亲的剑法名曰“长河落日”,每一招都气势磅礴如大河奔腾,但是与大海比起来,河流的气势却又小了许多。
想着想着,南宫安歌也学着林孤辰,拾起一根树枝比划起来,只是挥舞了半天,怎么也没有水流奔腾的气势。
小乞丐在一旁看着安歌挥动着树枝有趣,也忍不住拾起树枝,跟着一招一式舞了起来。
玩得累了,两个少年坐在海边,望着晚霞下的馀辉,心情平静下来,仿佛自己已经飞了起来,追逐着快要落入海面的太阳。
南宫安歌一个念想,《归一心诀》流转而起!
伴随着天空晚霞的变化,听着海浪起伏的声音,《归一心诀》在此刻发生了很大变化,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力量,如同这大海般就要蓄势而出。
南宫安歌顺手拾起身旁树枝,心中想着父亲出剑的气势,一剑刺出,但听见一道清脆的破风声,身前的海水竟骤然激起了一道浪花!
他看着自己挥出的这一剑,有些难以置信。旁边的小乞丐更是目定口呆!
他开心得笑了,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心念一动,手中树枝又是一剑挥出,但是眼前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安歌急切中又是试了好多次,却再无半点浪花激起!
南宫安歌怎会知道,自己的修为在百花谷里,已经多次触及小地境,只是得了怪病被那位云游道长下了禁锢,需要辅以心境修炼方能真正解开。
自己面对广阔无垠的大海,心中杂念短暂的抛在脑后,心境居然意外触及“心离凡尘”第一重‘觉’,修为也就随之释放出来。
当然此番突破只是受了环境的影响,心境不稳,修为自然也就不能稳固下来。
心境第一层:心离凡尘,需压制内心杂念,但是易受七情六欲影响,映射的正是地境修为。
初觉尘劳,始觅本心为‘觉’,
外境不扰,心镜常明为‘断’,
随缘应化,自在无住为‘离’。
正所谓‘凡尘修心’,心境修炼非每日静思就可领悟,往往要经历些事情,甚至是磨难,方能逐渐突破。
沿着海边又走了数十日,远方一座大山矗立海边。阿洲有些兴奋起来,连走带跑的拉着安歌进到山里。
沿着山间小径又走了大半日,前方壑然开朗——依山傍海的一个渔村出现在视线里。
小乞丐高兴得跳了起来,道:“叶安歌,我们到了。”两人沿着海边飞快的跑向那座渔村。
渔村边几只小渔船搁浅在沙滩上,被海浪轻轻的拍打着,岸边晾晒的渔网在阳光下闪铄着点点金光,几个孩童在海边戏水,远处还有几个妇女在晒补着渔网……
“阿洲……”远远的,有正在戏水的孩童叫道:“阿洲回来了!”
南宫安歌惊讶地看着小乞丐——这里的人和他很熟啊。
阿洲向孩童们挥挥手,轻车熟路地带安歌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边走边喊:“叶大叔,我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阿洲回来了啊,快快进屋吧!”
进到屋内,阿洲道:“叶大叔,我带了个好朋友,他也姓叶,名叫安歌。”
这是个简易的木屋,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缕阳光。屋内墙上挂着一些渔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靠在躺椅上。
他手持烟袋,烟雾弥漫着整个屋子,在透进屋内的阳光里缭绕着向上,强烈的旱烟味道有些刺鼻,南宫安歌与阿洲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男子收起了旱烟,打量了下安歌,笑道:“阿洲的朋友啊,快坐下来,阿洲去取些水来。”
南宫安歌有些生涩道:“见过叶大叔。”
叶大叔颔首道:“你是阿洲的朋友,又是叶家子弟,就当是自己家里,不必拘礼。”
阿洲取了水回来,讲述自己在瀛洲城的经历,如何与安歌认识,如何带了安歌回来……
交谈中,南宫安歌得知阿洲原来是个孤儿,幼时被叶大叔收留,后来想出去见见世面,这才去了瀛洲城,谁知瀛洲城被海盗所占,同行的人也都走散了。
叶大叔听说南宫安歌会一点武功,不免惊讶的望着安歌仔细打量起来,道:“你说你是瀛洲城叶氏?我倒是没听说过瀛洲城内姓叶的有习武之人。”
南宫安歌急忙解释道:“我爹娘以前在将军府当差,与里面的头领相熟,见我对习武有些兴趣,便教了我些功夫。”
阿洲也接着话道:“叶大叔,现在瀛洲城被海盗占了,叶安歌的爹娘都不知去了何处,他想过来学些功夫,好去查找爹娘。”
叶大叔颔首道:“倒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过我们这儿可没功夫高手啊,都是学些简单招式,出海防身而已。”
阿洲挠挠头,小心问道:“叶大叔,以前来的那个老爷爷,功夫一定很高吧?他可是能在海上飞的!”
叶大叔闻言,眉头微蹙道:“阿洲,那只是路过的老人家,我可不熟,何况,也不知他现在何处啊!”眼神却是有一丝闪铄。
南宫安歌心中有些失望,暗道:“原来叶大叔也不认得啊……”
但是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叶大叔好象没有尽说实话,只是人家不肯说,也不便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