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万!”
“一千五百万!”
“我出两千万!”
玄光琉璃壁下方,宏伟的会场瞬间被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
仅仅三片茶叶,价格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每一次加价都引来全场哗然。
无数修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那三片流光溢彩的茶叶,仿佛那不是茶叶,而是通往大道的钥匙。
雅室之内,云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茶水入口,清香甘冽,神魂中那股熟悉的清明之感再次荡漾开来。
他瞥了一眼琉璃壁上那已经飙升到三千二百万的天价,嘴角再次微微一扯,摇了摇头,不再关注那场疯狂的竞价。
他的神念,再次沉入到侧方那面稍小的光屏之上。
浩瀚的信息流依旧如瀑布般飞速刷新,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位大能的需求与底蕴。
“【求购】:一滴‘星河神髓’,愿以一颗九阶巅峰雷蛟的完整妖丹交换!联络:乙字三号房。”
“【出售】:残缺阵图‘小周天星斗阵’,可布置伪星域,困杀合体初期修士。只换取同等级别的空间类神通秘法。联络:甲字十八号房。”
云天看得暗自心惊。
这私下交换会所呈现的宝物,其珍稀程度,竟丝毫不亚于主会场的公开拍品,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此次跨界域拍卖会,汇聚三界顶尖修士,真正的重头戏,未必在那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而是隐藏在这片由神念交织的信息光幕背后。
他耐着性子,神念如丝,仔细筛选着飞速滚动的每一条信息。
可惜,一连扫过数百条,却始终没有发现“乙木青髓”、“三千弱水玉”这类奇珍的踪影。
果然,这种级别的天地奇物,即便是在这等三界齐聚的盛会,也同样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等待,终究不是办法。
云天手指在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闪烁不定。
主动发布求购信息,无疑会将自己推到某些有心人的视线之下。
一个身处“丙”字号房的修士,却在寻求“乙木青髓”这等连合体境大能都可能眼红的至宝。
这种不协调,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极易引来无法预测的麻烦。
但,富贵险中求。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材料,些许风险,是必须要承担的。
若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日后靠自己去茫茫界域中寻觅,无异于大海捞针,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一念及此,云天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不再犹豫,神念探入身旁那枚专门用于发布信息的传讯晶石之中。
一行信息,被他迅速构建、烙印,而后发送了出去。
嗡——
侧方的光屏之上,信息流微微一顿,一条崭新的求购信息悄然浮现,夹杂在无数奇珍异宝的交换之中。
“【求购】:乙木青髓,八两以上。可用灵石购买,亦可商议交换其它宝材。联络:丙字七号房。”
做完这一切,云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下来。
鱼饵已经抛下。
接下来,就看会钓上来什么样的鱼了。
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道茶,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会场。
此时,那三片五行道茶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最终阶段。
“五千万!”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乙字十六号房传出,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霸道。
“五千一百万。”另一个清冷的女声紧随其后,来自乙字九号房,寸步不让。
最终,在几轮惊心动魄的拉锯之后,价格定格在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窒息的数字上。
“五千五百万!成交!”
随着高台上左伯清手中拂尘轻挥落下,这开门红的第一件拍品,被乙字十号房的一位神秘大能成功拍下。
“呵呵,恭喜乙字十号房的道友拔得头筹。”左伯清满面春风,显然对这个价格极为满意。
他轻笑一声,手掌再次一翻,一个通体赤红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那么,接下来是我们的第二件拍品。”
“赤血归元丹,一瓶十粒,皆为上品!”
左伯清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与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此丹乃是以七阶赤血蛟龙的精血为主药,辅以数十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不仅能瞬间补满化神修士的全身精血与灵力,更能永久性地小幅提升肉身气血强度,对于炼体修士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辅助灵丹。”
玄光琉璃壁上,关于此丹的介绍与起拍价也随之浮现。
【起拍价】:八百万灵石。
【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灵石。
此丹一出,立刻引起了另一批修士的兴趣,尤其是那些气息彪悍的炼体士,眼中更是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新一轮的竞价再次掀起。
云天仅仅瞥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这赤血归元丹听起来不错,但比起他用《万圣龙象功》直接炼化的万圣果,效果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的注意力,有一半都放在了侧面的信息光屏上。
自己那条求购信息,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很快便被后续无数新的信息所淹没,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云天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准备再看一会热闹。
就在此时——
嗡!
他身旁那枚专门用于私下联络的传讯晶石,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青色光芒。
云天端着茶杯的手,骤然在半空中停住。
来了!
他心中一动,立刻分出一缕神念,沉入那枚晶石之中。
一道经过特殊禁制加密,显得有些苍老和谨慎的神念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丙字七号房的道友,可是真心求购‘乙木青髓’?”
云天闻言,心中无语。
若非真心求购,自己何至于冒着被有心人盯上的风险,在这种三界瞩目的场合发布信息?
他心中腹诽,动作却不见丝毫迟疑,神念微动,一道平静无波的意念传递了回去。
“自然。”
简单的两个字,不卑不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传讯晶石沉默了片刻。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之音。
“老夫手中有一截一尺长的牵机藤所化青髓,应该满足道友的要求,只是重量只有五两而已。若是道友肯收,老夫想以此换取同等价值的梧桐神木。”
牵机藤所化的青髓?
云天心中念头急转。
他曾在一本古籍中得知,这牵机藤亦是乙木属性中的绝顶灵根,其凝结的青髓,在功效上确实符合自己炼制阵法的标准。
只是,五两的重量,堪堪够用。
这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炼制失败的容错空间。
更何况,对方一开口,索要的竟是梧桐神木。
他不由得想起了储物戒中那个通体焦黑,毫不起眼的鸟巢。
当初此物引动火凤魂煞的惊天异象后,他便彻底断定,此鸟巢确是真正的梧桐神木所筑!
此等神物,即便自己眼下用处不大,也不代表未来没有大用。
用一件未来潜力无穷的神物,去换取一份仅仅是“够用”的材料,这笔买卖,似乎并不划算。
云天指尖轻叩桌面,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心思电转,一道神念再次传了过去,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我这里,确实有一个用梧桐神木造就的鸟巢。但阁下区区五两重的乙木青髓,恐怕还不足以换取吧?”
此言一出,对方的神念波动瞬间变得剧烈起来!
“什么!?你有梧桐木巢?”
那苍老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变调,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急切。
“不知可否给老夫一观?”
云天略作考量,并未拒绝。
他心念一动,将那焦黑鸟巢的影像,通过竞拍室的禁制,精准地投入了传讯晶石之中。
雅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仅仅数息之后,那道神念传音再次轰然响起,这一次,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确认!
“确是梧桐木巢不假!道友,老夫愿用此青髓,外加一份老夫的阵道心得,以及五千万灵石来换取,不知可行?”
阵道心得?
云天眉头微挑。
梧桐神木乃是传说中的神物,价值无法估量。
此人竟敢用自己的阵道心得来作为主要交换物,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就是在此界阵道一途上,有着通天的名望与实力!
他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神念中透出一股狂傲之意,继续试探。
“阁下的阵道心得很值钱吗?再说,本人也不缺你那点灵石!”
这番话,既是抬价,更是逼迫对方显露底牌的阳谋。
就在云天揣度对方会如何反应之际,那人的回答,却如一道惊雷,直接在他的心湖中炸响!
“呵呵,道友恐是浑天魔域或是幽冥鬼域之人,不知道老夫的名号,倒也不奇怪。”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清坤灵界之人,给老夫起了一个诨号,‘天机老人’。”
“老夫,独孤玄,忝为这昆仑城的副城主。”
独孤玄!
天机老人!
大乘初期的至强者!
清坤灵界阵道第一人!
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号,瞬间冲垮了云天所有的伪装与镇定!
他端坐于温玉椅上,后背在刹那间绷得笔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发布的一条求购信息,竟会直接引来这等传说中的人物!
此等存在的阵道心得,其价值恐怕早已超越了灵石可以衡量的范畴!
说它价值连城,都是一种侮辱!
云天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神念中的狂傲与试探尽数敛去,化作了由衷的恭敬。
“原来是独孤前辈当面,恕晚辈先前无礼了!”
“晚辈愿意交换!但那五千万灵石,晚辈万万不敢再收,便全当是晚辈方才言语不敬的赔罪。”
他的应对进退有度,既表达了歉意,又巧妙地将姿态放低,化解了方才的“狂傲”所可能带来的任何一丝不快。
“哈哈,好,痛快!”
独孤玄显然对云天的反应极为满意,爽朗的笑声直接在云天脑海中响起。
“既如此,老夫也不矫情。我这就遣人过去与你交换。”
这位阵道宗师行事雷厉风行,直接敲定了这次交换。
云天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自己刚才那一张一弛的举动,确实很好地将对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换物本身上,对自己为何会有此逆天之物并未太上心。
与这等存在打交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不到一刻钟,雅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名身穿拍卖场统一制式法袍的金丹境侍者走了进来,神态比之前更为恭敬,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储物袋。
“前辈,这是甲字二号房的主人托晚辈送来的交换之物。”
甲字二号房!
云天心中了然,那正是象征着最顶尖身份的区域。
他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储物袋。
神念探入其中,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玉盒,以及一枚古朴的玉简。
他先打开玉盒,一股精纯至极的乙木灵气扑面而来。
盒内,一截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藤蔓静静悬浮,正是那五两重的牵机藤青髓。
确认无误后,他又将神念探入那枚玉简。
轰!
浩瀚如烟海的阵道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仅仅是阵法的布置与破解之法,更是一位阵道大宗师对天地法则、阵法本源的毕生感悟!
其玄奥与深邃,让云天只是粗略一扫,便觉头晕目眩,心神震撼!
这枚玉简的价值,无可估量!
检查没有任何纰漏之后,云天压下心中的激动,翻手取出一个空置储物袋,将那梧桐木巢郑重地放入其中,递给了那名侍者。
“有劳了。”
“不敢,为前辈服务是晚辈的荣幸。”
侍者恭敬地接过储物袋,躬身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