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会热闹非凡,看台上,有一个彩棚格外安静。
直到荣显马腹传球,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海朝月看清这整套动作后,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摇,半晌才转头对女使说:
“这哪里是打球?简直是拿性命耍花样,换了旁人,别说传球,能在马背上稳住身子就不错了。”
身旁女使也是个有见识的,轻声道:“姑娘,可不止呐!”
“最重要的是视线受阻,马腹下完全看不见球,全靠手感和预判勾球,发力要刁钻,反向挑传且精准送到队友处,三点缺一点都容易失球或摔马。”
海朝月点了点头,想象自己做出这种动作该怎么传球,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连球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是哪家…恩!我看他马球打的极好。”
女使会心一笑,俯身解释:“富昌伯爵府的荣二爷。”
“啊!那个…纨绔。”
海朝月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也没想到,马球打的这么好的少年郎,居然是个为非作歹的浪荡子。
就在这时,下面又有了变化。
…
顾廷烨挥杖直逼荣显身前,眼看就要截下板球,荣显却突然俯身贴向马颈,左手死死攥住马鬃,右腿猛地从马鞍另一侧翻出——整个人以单臂为轴,身体倒挂在马腹旁,只剩左腿还勾着马鞍边缘。
此时板球正滚向马蹄后方,他手腕翻转,让新月形杖头朝下,贴着地面稳稳扣住球,借着马匹前冲的惯性,手臂突然发力向上一挑。
板球从他头顶上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越过顾廷烨的头顶,落在后方队友的杖前。
完成动作的瞬间,荣显右腿借力一撑,翻身落回马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
…
看台上,目睹一切的海朝月惊得捂住嘴,半晌才喊出声:
“这简直是把自己挂在马肚子上打球,稍有不慎就要摔下来,也太敢了。”
那女使也连连点头,眼中神色奕奕。
“姑娘,可这招倒挂金钩回身传太惊艳了,眨眼的功夫就把球传走了,干净利落。”
“没错没错。”
不远处的彩棚内,两个女孩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引得海朝月侧目而视。
“那两位?”
“是英国公家的独女张姑娘,另一位是富昌伯爵府的三姑娘。”
海朝月点了点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位三姑娘颜色极好。”
“就是有点孤高清傲。”
女使的话让海朝月瞪了她一眼,哪家女使敢胡乱评判别人家贵女,这要是让人听见,岂不是让人笑话海家家教。
女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低头不再说话。
…
另一边
荣显策马奔腾,意气风发,只觉得心情愉悦畅快,用各种现代的传球手法,接连五球赢下比赛。
杨文远满脸快意,策马凑了上来。
“痛快痛快,荣显你传的球太好了,我都感觉马球本来就长在我马杆上一般,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然后扭头挤眉弄眼看向失落的顾廷烨,毫不客气的奚落道:“怎么样,顾二郎可是服气。”
他马球技术本来就不咋地,一听跟顾廷烨这个高手打,当时恨不得立马认输。
万万没想到,荣显这小子居然变得如此厉害,而且荣二郎也不自己独出风头,每次都把球传给他。
一瞬间他只觉得荣显太够朋友了,连荣二郎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我输了,本来还想找回点面子,没想到二郎连马球都打的这般好,佩服佩服。”
顾廷烨不是迂腐的人,哪怕输了,也心甘情愿的承认,大家都是勋贵子弟,本就性子直爽,一时之间,众人对他也亲近了几分。
朱三郎:“我也服了,荣二郎也太敢打了,我当时生怕他掉下来。”
“哈哈哈…”
荣显摆了摆手,谦虚道:“快别说了,我就传球好一些,结果还不是扬兄进的球,所以啊,扬兄是不是要请客。”
杨文远马杆一指,“神色愤愤”道:“好你个荣显,风头都被你出了,还要我请客,你讲不讲理。”
荣显嘿嘿一笑:“我没钱啊!”
哈哈哈哈…
等荣显下了场,承砚连忙接过马缰绳,低声说道:
“少爷,打的好,早就看出他来者不善了。”
“你特么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荣显翻了个白眼,尿裤子了才知道换,以前他跟顾廷烨玩的时候,承砚也没说过这些话,现在却又马后炮。
“嘿嘿!”承砚脸皮越来越厚了,丝毫不受影响,牵着马便离开了。
春梅急匆匆跑了下来,施了一礼,赶紧上前检查。
“我的少爷哎,你可吓死我了,没受伤吧!”
看她眼框红红,显然是真的担心了,荣显大庭广众不好做别的,只能安慰道:
“没事,先帮我把襻膊下了,戴着不舒服。”
两人回到看台,春梅连忙将襻膊解了下来。
“母亲跟妹妹呐?”
“大娘子去了齐国公那边,三姑娘去找英国公家张姑娘了。”
行吧,亲妈还是一个劲往平宁郡主那边靠,压根看不出人家的心思。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受点冷落,这种事还是要张初翠自己看透,别人说没用。
“少爷,刚才下边来禀,主君回府了。”
“父亲回来了?”
荣显心中一惊,直接站了起来,荣自珍出门半年,终于舍得回家了。
“去,跟我母亲跟妹妹说一声,然后去平阳侯府彩棚,跟他家少爷说一声,家中有事,今晚我就不去了。”
说完,荣显急匆匆带着春梅下了看台,直奔马球场门口而去。
…
永昌伯爵府彩棚
吴大娘子看到急匆匆离开的荣显,扭头问道:
“去,问问怎么回事,怎么刚来就走了。”
“是!”
女使施了一礼便出去了,不到片刻功夫回来禀报。
“大娘子,听富昌伯爵府的下人说,富昌伯爵回府了。”
“难怪,没事了。”
家中外出的主君回来了,肯定是要回去的,这无可厚非。
只要不是下人冲撞便好,她组织一场马球会不容易,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大娘子,令国公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