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杀意瞬间攫住了艾岚的心脏,几乎让他停止了呼吸。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虚握,体内的魔力与灵魂深处的契约蠢蠢欲动,召唤月咏之剑只需一个念头。
那三个醉醺醺的家伙显然还没立刻认出艾岚。
刀疤秃头被艾岚挡住了路,不耐烦地推搡过来,满嘴酒气地骂道。
“滚开点,小白脸!别挡大爷们的路!”
就在这时,那个壮汉厨子眯着惺忪的醉眼,仔细瞅了瞅艾岚的脸,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几秒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手指颤斗地指着艾岚。
“你…你…你是那个…驮马旅店仓库里的贵族小子?!你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显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另外两人也瞬间酒醒了大半,惊骇地看着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艾岚,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和短棍。
空气骤然绷紧,一触即发!
“艾岚先生?”
莉娅感受到了身边骤然升腾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她惊讶地小声呼唤,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圣徽,警剔地看着对面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
(检定结果:成功)
艾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拔剑砍人的冲动。
这里是大街,周围还有零星的行人,直接动手后果难料。
他脸上冰霜般的表情迅速融化,转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礼貌的歉意,对着那刀疤秃头微微颔首。
“抱歉,几位先生,挡了您的路。我们这就离开。”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的擦肩而过。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道路,同时轻轻拉了一下还在懵逼状态的莉娅的袖子,示意她跟上。
那三个恶棍被艾岚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反应搞懵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艾岚已经拉着莉娅,脚步不疾不徐地绕开了他们,向着“海豚跳”酒馆旁边的一条堆满废弃木桶的小巷走去。
一脱离那三人的视线范围,艾岚的脚步立刻加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艾岚先生,刚才那几个人……”莉娅小跑着跟上,急切地低声问道,“他们就是给你下药的人?”
“没错。”艾岚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脚步,在小巷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拐角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莉娅。
“莉娅女士,那三个人,‘驮马’旅店的厨子和他的同伙。他们给我下药,洗劫了我所有财物,差点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肮脏的仓库里。若非……某种奇迹,我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根据他们现在的反应和仓皇逃离的意图来看,这种事他们绝非第一次做。他们并非一时失足的迷途者,而是以掠夺和谋杀为生的鬣狗。放过他们,只会有更多无辜者遭殃。我的复仇并非出于私愤,更是为了铲除毒瘤。我意已决。等会儿,我会杀了他们。至于你……莉娅女士,晨曦之主的教义倡导仁慈与救赎。我完全理解如果你无法参与甚至目睹此事。你可以在此等侯,或者先行离开。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不会因此看低你分毫,并依旧感谢你此前的帮助。”
莉娅的脸色微微发白,双手紧紧交握在圣徽之上。
她看了一眼那三个恶棍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艾岚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
莉娅想起了赛琳娜嬷嬷关于“现实的锤炼”和“引导迷途者”的话,但更想起了酒店里那些可能存在的、再无机会得到救赎的受害者。
她深吸一口气,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坚定的光芒取代。
莉娅抬起头,迎上艾岚的目光。
“艾岚先生,晨曦之主是黎明与希望之神,他倡导宽容,但并非无底线的愚善。他的光辉也同样代表正义的审判。放任真正的邪恶横行,本身就是对善良最大的亵读。这些人……他们谋财害命,毫无悔意,甚至此刻仍想着逃跑而非谶悔。他们的行为已经将自己隔绝于光明之外。”
莉娅握紧了圣徽,语气变得更加坚决。
“艾岚先生,我认为你正在执行的,是必要的、符合公义的审判。我会与你同去,确保没有其他无辜者受到波及,或许……也能为那些已逝者的灵魂进行短暂的告慰。愿晨曦之主宽恕他们的灵魂,但人间的罪责,需由人间清算。”
艾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任何感谢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我们跟上去。小心行事。”
两人借着码头区堆积如山的货箱和嘈杂的人流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三个匆忙慌张的身影。
果然,他们并未在码头区停留,而是径直朝着外城区另一头的“驮马”旅店方向快步走去,时不时惊慌地回头张望,显然艾岚的“死而复生”让他们吓破了胆,准备卷铺盖跑路。
(检定结果:成功)
艾岚和莉娅巧妙地利用环境,如同阴影般缀在后面,没有被发现。
再次回到那间外表破败的“驮马”旅店,艾岚的心头涌上一股本能的厌恶。
旅店大堂依旧稀疏地坐着几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客人,老板不在柜台后。
那三个恶棍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堂,推开了通往后院和仓库局域的那扇熟悉的小门。
艾岚和莉娅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从正门进入。
艾岚回忆着昨天的逃脱路线,拉着莉娅绕到旅店侧面的窄巷,找到了那扇他撞开过的后门。
门闩似乎被简单修理过,但依旧不牢靠。
(检定结果:成功)
艾岚稍一用力,门闩再次被撞开。
两人闪身进入,里面是那条熟悉的狭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听到仓库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