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本来希望你能以自己的意志去判断。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得不将一些事情提前告诉你了。”
赛琳娜嬷嬷叹了口气，目光似乎穿过了时光，回到了很久以前。
“在我年轻那会儿，她的名字就已是外城区阴影里令人闻之色变的低语。一个卓尔精灵，顶尖的炼金术士，精于调配各种功效诡谲、代价昂贵的药剂。人们常说，她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力量、爱情、复仇……只要你付得起她的价钱。但更多流传的，是她反复无常的性情和与她交易后那极其可怕的后果。”
赛琳娜嬷嬷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继续道。
“但真正让她‘凶名’远扬的，是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失踪案。起初是几个地痞流氓，后来甚至有一些小有资产的商人和试图在外城区拓展势力的低级贵族。他们并非简单地消失，而是……融化。”
艾岚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融化？”
“是的，孩子，融化。”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烛火也随之摇曳了一下。“发现现场的人说，只有地上一滩粘稠的人形血水，以及旁边散落的个人物品，证明那里曾经有一个人存在。衣物、钱袋、甚至武器，都可能留下，但人……没了。仿佛被某种极强的炼金溶剂从头到脚彻底……分解了。”
“当时的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阿拉贝尔。只有她，拥有调配出如此可怕药剂的能力。也只有她，行事风格如此诡秘莫测，视生命如草芥。神殿曾暗中调查，但由于缺乏直接证据，加之受害者多是些名声不佳或与地下世界牵连过深的人，最终大多不了了之，成了悬案。但‘紫肤的炼金术士’喜好将人融化的可怕传闻，就此深深烙在了许多老博德人的记忆里，包括我。”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艾岚身上。
“她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艾岚。她绝不仅仅是一个行为出格的卓尔精灵。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这绝非好事。答应我，孩子，以后务必尽你所能地远离她，不要被她表面的诱惑所迷惑，那往往是毒蛇伪装的花朵。”
赛琳娜嬷嬷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艾岚沉默地听着。
他能想像出那种可怕的死法，也能理解赛琳娜嬷嬷的警告。
阿拉贝尔的危险性，他已有切身感受。
“我明白了，嬷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非常小心的。”
赛琳娜嬷嬷欣慰地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那么，关于另一位……凯瑟琳女士？你怎么看？阿拉贝尔消失前暗示的那些关于莎尔信徒的话……”
艾岚沉吟了一下，仔细回想着与凯瑟琳相遇后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她提及“银线”时的神情和与龙蜥战斗的细节。
“我认为，”艾岚谨慎地组织着语言，“凯瑟琳女士是莎尔信徒的可能性很低。她身上的伤势做不得假，那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如果真是苦肉计，代价未免太大，也太过逼真。更重要的是……”
他回想起凯瑟琳那双淡绿色的眼眸，虽然冰冷，却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纯粹，与阿拉贝尔那种充满算计的诱惑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和感觉……不象。莎尔的信徒往往沉溺于阴影与秘密，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绝望感。但凯瑟琳……她更象一把出鞘的利剑，冰冷，但直接而锐利。我相信她关于‘银线’和密斯特拉的说法。”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他对梦中魔法女神的一些难以言说的直觉。
赛琳娜嬷嬷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捻动着晨曦圣徽，似乎在权衡艾岚的话。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
“很好的观察，孩子。保持这份警剔和判断力。既然你如此认为，我们便暂且给予凯瑟琳女士应有的信任，但观察必不可少。银线之事，关乎女神密斯特拉，非同小可，我们需谨慎对待。”
她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驱散了祈祷室内略显沉重的气氛。
“好了，这些沉重的话题暂且放下。经历了沼泽的奔波和刚才的……意外，你肯定也饿坏了。莉娅应该已经帮凯瑟琳女士收拾妥当，餐厅准备了热腾腾的炖菜和面包。”
她拍了拍艾岚的肩膀。
“去吧，孩子，先去吃饭。愿晨曦之光温暖你们的胃和心灵。其他的事，等休息好了再从长计议。”
艾岚也确实感觉饥饿感袭来，他感激地向赛琳娜嬷嬷行了一礼。
“谢谢您，嬷嬷。”
跟着嬷嬷走出祈祷室，食物的香气隐隐从餐厅方向传来。
艾岚深吸一口气，暂时将阿拉贝尔的威胁和银线的谜团压下。
此刻，一顿安稳的饭食，和同伴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费伦的冒险还在继续，但他至少可以先填饱肚子，再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
餐厅内，温暖的烛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长长的木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蔬菜炖肉、刚出炉的白面包和一壶散发着清新香气的果茶。
这两天艾岚几乎没怎么吃过正餐，所以这简单的食物显得格外诱人。
艾岚走进餐厅时，莉娅和凯瑟琳已经就坐。
莉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是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长裙，外面罩着淡黄色的针织短衫，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还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水汽。
她正小口吹着勺子里滚烫的炖菜，那专注又带点可爱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坐在她对面的凯瑟琳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也换下了轻甲，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绿色束腰短装和长裤。
绿色长发已经擦干，如同瀑布般垂落。
她正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精准而高效。
两女风格迥异，一暖一冷，在这温暖的餐厅里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艾岚在她们中间的位置坐下，也感到腹中饥饿，先舀了一大勺炖肉送入口中，温暖的食物下肚，才感觉彻底放松下来。
餐桌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艾岚想起升级的事，觉得这是个打破僵局的好话题，便咽下口中的食物，开口问道。
“说起来，我们都升到四级了。你们感觉怎么样？获得了哪些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