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二龙山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恢复节奏。
在武大的统筹和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山寨的生机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新的“应急火药”开始批量生产,虽然威力不足,但总算让火器部队恢复了部分战斗力。
几杆粗犷的“雷鸣铳”被部署到了几个关键隘口,它们那狰狞的外形,给守军带来了不小的信心。
吕通过之前创建的、隐秘的商路,不惜花费重金,动用了部分缴获的金兵金银和山寨多年的积蓄,从南方购入了大量的粮食和一批急需的药材、铁料。
粮仓重新变得充实,伤员的状况也大多稳定下来,部分轻伤员已经归队。
杨志对剩馀兵力进行了重新编练,淘汰了部分老弱,补充了新投奔的壮丁,操练更加注重实战和配合。
山寨的防御体系也在逐步恢复,重点加强了几个薄弱环节,并设置了更多的预警和疑兵措施。
武大自身的修炼也未曾停下,如何他到底有多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轻易不会出手,毕竟哪怕是九成九,也还意味着有那么一分危险存在,除非实在没有办法。
“内景天地”的推演也越发频繁,他试图在那纷繁复杂的命运脉络中,为二龙山查找到一线生机。
他隐约感觉到,若是选择死守二龙山,或许能再抵挡一次、两次进攻,但最终难逃被耗死的命运。
必须查找变量,查找外力,方能改变这一切。
这一日,他正在静室中推演,戴宗再次匆匆而来,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是:金国正式在燕京(原辽南京)建制,完颜宗弼被任命为都元帅,总领南方军事,麾下集结的兵力已超过五万,其中铁浮屠和拐子马的数量都有显著增加。
金兵南下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先锋游骑已经开始在边境地带活动。
好消息则是:戴宗手下一个机灵的探马,在河北西路活动时,偶然听闻了一伙活跃在真定府一带的义军消息。
这伙义军规模不大,但战斗力不弱,尤其擅长山地游击,首领据说是个年轻的和尚,法号“普济”,但百姓都叫他“疯僧”,因其作战勇猛,不拘戒律。
更有传言,这普济和尚,与五台山文殊院有些渊源。
“普济?疯僧?”武大心中一动,目光看向了正在校场上督促士卒操练的鲁智深。
鲁智深曾经出身五台山文殊院,这是否会是一个契机?
当晚,武大将鲁智深请到静室,将探马听来的消息告知。
鲁智深听完,铜铃大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哎呀!莫不是俺那师侄儿?”
原来,鲁智深在五台山时,曾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兄,早年间还俗从军,后来音频全无。
若这普济和尚真是那师兄的弟子或子侄,论起辈分,倒真算是他的师侄。
“师兄当年性子就烈,嫉恶如仇,他那娃儿若真走了这条路,也不稀奇!”鲁智深显得有些兴奋,“大哥,你的意思是?”
武大沉吟道:“金兵势大,我二龙山独木难支。若能与北地抗金义军取得联系,互为犄角,或能多一分胜算。这位普济和尚能在金兵腹地活动,必有过人之处。智深兄弟,你可愿修书一封,派得力人手前往连络,试探其意向?”
鲁智深毫不尤豫:“有何不愿!俺这就写信!若真是师兄的种,断然没有不帮衬的道理!”
很快,一封以鲁智深名义写的、言辞粗豪却充满诚意的书信,由戴宗手下最精干的探马带着,秘密前往河北西路,查找那支号称“普济营”的义军。
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风险极大。
但武大认为,无论如何,这都是打破困局的一个可能方向,他可不能,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固守待援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北方的战云愈发浓密,金兵调动的消息越来越频繁,边境地区的摩擦也逐渐升级。
而二龙山上,刚刚有所恢复的士气,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武大知道,这是决战愈发临近了。
他几乎日夜都在在“内景天地”之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气运的流转,星象的变化,人心的向背……无数信息在他脑中汇聚、分析。
这一夜,他观想之中,只见北方那暗红色的气运如同沸腾的血海,汹涌澎湃,其势滔天,正缓缓向南方压来。
而二龙山的气运光柱,虽然比月前凝实了些许,内部那点新生的生机也壮大了一丝,如同一株在岩石缝中顽强生长的树苗,但在那血海般的威压之下,依旧显得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那无边无际的暗红气运之中,武大凭借日益精进的灵觉,隐约捕捉到了几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散布在广袤的北方大地上,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强地闪铄着,仿佛在血与火的炼狱中,挣扎着燃起的星火!
“那是……”武大心神剧震,全力催动“内景天地”,试图看得更清楚。
那些光点,似乎与他在推演中感知到的、北方各地蜂拥而起的抗金义军隐隐映射!
其中一点较为明亮的光点,其方位,似乎就在河北西路,真定府一带!
难道……鲁智深那封信,真的可能带来转机?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戴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响起:“先生!河北来信!普济营有回音了!”
武大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后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之门,戴宗正立于门外,脸上带着风尘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
他手中紧握着一支细小的竹管,封口处用一种特殊的黏土密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佛门万字纹和一道狂放的刀痕。
“先生,河北的兄弟回来了!历经艰险,差点折在金兵的游骑手里,但信带回来了!”戴宗将竹管双手奉上。
武大接过竹管,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黏土,心中微动。
他引戴宗入内,就着摇曳的油灯,小心地破开密封。
竹管内是一卷粗糙的羊皮纸,展开后,字迹潦草而有力,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