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
弓弩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哨兵。
随后,数十个点燃的火油罐被奋力投出,准确地落入了堆放的木材、帐篷和疑似攻城器械的复盖物上!
“轰!”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爆起巨大的火团!
干燥的木材和篷布成为了最好的燃料,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敌袭!敌袭!”金兵的惊呼声、锣鼓声顿时响成一片!
整个前沿营地乱作一团!
“走!去另一边!”武松低喝一声,毫不恋战,带着队员们如同狸猫般,借着混乱和火光的阴影,向着那顶大型指挥帐篷潜行而去。
然而,蒲察胡盏并非庸才,前沿物资点起火的同时,他就被惊动了。
他并未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狞笑:“果然忍不住了!传令,亲卫队集结,封锁通往中军的所有道路!弓箭手占据高处,给我复盖那片局域!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武松等人刚接近指挥帐篷局域,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里的金兵非但没有混乱,反而迅速结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无数弓箭手出现在周围的营帐顶端和简易工事后,冰冷的箭簇在火光映照下闪铄着寒光!
“中计了!撤!”武松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对方早有防备!
但为时已晚!
“放箭!”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同泼水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举盾!快退!”武松怒吼,手中镔铁戒刀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格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
其他队员也各显神通,或用兵器格挡,或借助地形躲避。
但金兵的箭矢太过密集,瞬间就有七八名队员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嚎。
“二哥!跟我冲出去!”一名身材魁悟、使板斧的队员瞪着血红的眼睛,想要强行突围。
“别乱!跟我走!”武松心在滴血,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观察着箭矢的疏密,发现左侧因为靠近起火点,金兵的阵型似乎有些骚乱,箭雨稍弱。
“向左!突出去!”武松当先开路,镔铁戒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将两名试图阻拦的金兵劈翻在地。
剩下的三十馀名队员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左侧猛冲!
“想走?留下命来!”一声暴喝传来,只见蒲察胡盏身披重甲,手持一杆狼牙棒,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拦住了去路!
他眼神凶狠地盯着武松,显然认出了这个曾在白日战斗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悍将。
“金狗!纳命来!”武松深知此刻唯有死战方能有一线生机,胸中凶性被彻底激发,不退反进,镔铁戒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蒲察胡盏面门!
“来得好!”蒲察胡盏狂笑,狼牙棒带着恶风迎上!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星四溅!
武松只觉一股巨力从刀上载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那道未愈的刀疤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这蒲察胡盏的力量,竟如此恐怖!
蒲察胡盏也是微微一惊,他这一棒用了八成力,竟被对方硬接了下来,只是身形晃了晃。
这南蛮子,好硬的骨头!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来棒往,劲风呼啸,周围的士兵都不敢靠近。
武松刀法狠辣迅疾,专攻要害,蒲察胡盏力大招沉,狼牙棒舞动间笼罩大片范围。
一时间二人竟斗得难分难解。
但周围的局势对武松等人却越发不利,金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剩馀的夜袭队员分割包围,不断有队员在惨叫中倒下。
“二哥!快走!别管我们!”那名使板斧的队员浑身是血,砍翻了两名金兵后,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武松心如刀绞,知道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刀逼退蒲察胡盏,厉声喝道:“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说完,他不再与蒲察胡盏纠缠,身形一转,如同猎豹般冲向左侧兵力相对薄弱之处,镔铁戒刀疯狂挥舞,瞬间杀开一条血路!
“想跑?”蒲察胡盏大怒,正要追击,却被几名拼死断后的夜袭队员拦住。
虽然这几人很快就被乱刀砍死,但也为武松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武松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法,在混乱的营地中左冲右突,接连避开几波拦截,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终于冲出了金军大营的范围,没入了漆黑的密林之中。
在他身后,金军大营的火光依旧冲天,喊杀声和惨叫声渐渐远去。
五十名精锐夜袭队员,最终跟着武松活着回来的,不足十人,且个个带伤。
当武松浑身浴血、跟跄着被接应回鹰嘴岩时,鲁智深和杨志看着他苍白而悲痛的脸,以及身后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一次主动出击,虽然成功焚毁了金军部分前沿物资,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但代价太过惨重。
二龙山最精锐的一批夜战好手,几乎损失殆尽。
武大接到消息,久久不语。
“内景天地”之中,代表武松的气运黯淡了许多,且缠绕着一丝黑气,那是重伤和悲痛的表征。
而整个二龙山的气运,也因此次失利,似乎又微弱了一分。
“蒲察胡盏……比想象的更难对付。”武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传令,加强戒备,防止金狗报复性夜袭。救治伤员,厚葬阵亡弟兄。”
他走到望楼边缘,望着山下那片虽然局部混乱但整体依旧庞大的军营,目光愈发深沉:“真正的考验,可还在后面呢。完颜宗弼的主力,应该快到了。
武松夜袭失利后的第三天,地平在线,烟尘大起,遮天蔽日。
沉闷如雷的战鼓声由远及近,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数黑色的旗帜如同死亡的森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一面格外巨大的、绣着狰狞狼头的金色大纛,在队伍最前方迎风招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完颜宗弼的主力大军,终于到了!